第八章:蠢相误国
  “还有,”独孤靖瑶继续说,“杨国忠把安庆宗关进了大理寺狱,严刑拷打,逼他写『劝父释兵权书』。安庆宗熬不住刑,写了。现在那封『劝父书』已经在送往范阳的路上。”
  李豫闭上眼睛。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歷史上,杨国忠就是这么做的——一边夺安禄山的官职,一边逼他养子写信劝降。这哪是劝降?这是逼反。
  “这杨国忠是安禄山派来的臥底吧?”李豫忍不住吐槽,“神一样的操作,猪一样的队友。不,猪都比他聪明——猪至少知道躲著狼。这种又蠢又坏的政客,搁现代早被纪委双规了。”
  独孤靖瑶低声道:“还不止这些。殿下可知鲜于仲通征南詔之事?”
  “知道一些。”李豫回想史书,“天宝十载,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討南詔,大败於瀘南,死者六万。”
  “杨国忠如何处理的?”独孤靖瑶冷笑,“他压下了败报,反而为鲜于仲通虚报战功,表请敘功。更荒唐的是,天宝十三载他又命李宓再征南詔,结果七万大军覆没,李宓阵亡。这次瞒不住了,可杨相自有办法——他在圣人面前,將败仗说成『小挫』,將丧师说成『减员』,依然粉饰太平。”
  李豫听得心头火起。这就是大唐的宰相?为了自己的政绩,数万將士的性命可以轻描淡写,国家的惨败可以顛倒黑白?
  “还有他推行的『和糴法』。”独孤靖瑶继续道,“名义上是官府出钱向百姓买粮,实际是强征。各州县为完成定额,低价强购甚至白夺民粮,弄得关中等地的百姓怨声载道。而杨国忠,却以此法掌控了帝国大半的粮食调度,权势更盛。”
  “最离谱的是,”独孤靖瑶咬牙切齿,“杨国忠为了独揽平叛功劳,把各地送来的预警奏章全压下了。陇右、朔方、河东......十几封奏章,全被他扣在政事堂,一封都没呈给圣人。”
  李豫愣住了。扣压预警奏章?这是嫌大唐死得不够快?他脑海中瞬间闪过现代职场里那些为了业绩不择手段的“精英”——数据造假、隱瞒风险、甩锅同事,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原来古今一个德行,为了权力和面子,什么江山社稷、百姓性命,都能拿来当赌注。可转念一想,这十几封来自不同边镇、不同將领的奏章,几乎同时预警,说明这个时代的边军將领並不都是酒囊饭袋,他们对危险的嗅觉敏锐,情报网络也有效。自己这个穿越者,最大的优势是知道歷史走向,但在具体情报、地方人情、军事细节上,未必比这些本土精英强。开掛也得认清现实。
  “消息可靠吗?”他问。
  “可靠。”独孤靖瑶点头,“我们在政事堂有个眼线——是个扫地老吏,亲眼看见那些奏章堆在杨国忠案头,落了厚厚一层灰。”
  李豫沉默了。他走到亭边,看著园中秋菊盛放,金黄灿烂。多美的景色,多好的盛世。
  可惜,就要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