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黑暗纪元-终

  最终，李老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林先生，你的要求很高。但你的诚意和贡献，我们也都看到了。非常时期，当有非常之信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眾人，带著一种决断的力量，“我同意。授予林沐同志临时性的、无限制的一级勘察权限。各部委、各区域，必须全力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或隱瞒。期限就定在三天。周將军，你亲自安排陪同和安保，不，是协助小组。”

  周將军起身，肃然应道：“是！”

  林沐点点头：“多谢。”

  接下来的三天，林沐在周將军亲自指派的一个精干小组陪同下，深入到了秦岭地下长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了生活区，二十万人在严格积分制下，如同精密齿轮般运转，领取配给，从事劳动，在有限的公共空间里维持著脆弱的秩序与希望。种植区的多层水培农场规模庞大，但能耗不菲，且作物种类受限。养殖区的牲畜勉强维持种群，饲料是个大问题。

  他看了科研区，聚集了灾前各领域的顶尖人才，但许多实验因设备、能源、材料的短缺而陷入停滯，纸上谈兵多於实际进展。

  他看了工业区，利用地热和残余的电力维持著几条关键的生產线，能够生產一些简单的工具、零件、復装弹药，但產能和精度远不足以支撑大型复杂项目。

  他重点考察了能源系统。地热发电是主力，但输出有限且不稳定；庞大的蓄电池阵列储存著宝贵的电力，但循环寿命和容量是瓶颈；几个小型的核裂变反应堆（显然是灾前紧急转移或秘密建设的）提供著基础负荷，但燃料储备令人担忧，且维护要求极高。

  最后，在高度戒备的深层仓库区，林沐看到了秦岭基地最大的“家底”，也明白了为何普通人的生活空间如此紧张。

  巨大的洞窟被改造成层层叠叠的仓储空间，一眼望不到头。里面整齐码放的，不是粮食，不是药品，不是生活物资，而是**武器**。

  海量的步枪、机枪、单兵火箭筒；成箱的弹药，从手枪弹到大口径炮弹；一排排蒙著帆布的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甚至还有封装在特製容器內的飞弹、雷达设备、电子战系统……这里是旧时代军事力量的浓缩坟场，也是新时代可能用於防御或……爭夺的终极筹码。这些装备占据了基地近三分之二的有效空间和相当的维护资源。

  陪同的军官不无自豪地介绍著这些“震慑力量”，但林沐在沉默的计算中，得出了一个更现实的结论：依靠现有的地热、裂变堆和储备，秦岭基地在维持最低限度运转、不进行大规模外部活动的前提下，或许能支撑十年。但这十年，將是內部资源持续消耗、技术缓慢退化、人口在压抑中逐渐丧失活力的十年。一个没有增长、没有希望、只有生存的“绝望十年”。如同一个內部缓慢腐朽的罐头。

  而基地高层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急切地需要变数，需要外力，需要他——林沐。

  三天考察结束，再次回到会议室。这次与会者的范围更小，只有李老、周將军等最核心的五人。

  林沐没有迂迴，直接拋出了他的观察结论：“基地依靠现有模式，可维持十年基本生存。但这是静止的、消耗性的十年，无法发展，无法辐射外部，最终结局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