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婆子

　　一路上云苓格外兴奋，揉着肚子意犹未尽道：“蜀州菜太好吃了，辣得我后背直冒汗，口水直流，就是停不下筷子。”

　　又叹道：“可惜茯苓不在。也不知她今日跟马源见得怎么样了，到底看没看上人家呀？”

　　林楚悦便笑道：“她心里有数。成不成的，也得给她时间。”

　　云苓点点头，她往后要一直留在小姐身边，不要沾这些红尘烦恼。男女之情太复杂，她觉得自己应付不来。

　　因中午吃得撑，到二门下了马车，主仆三人一路散步似的走回清晏堂。

　　沿着夹道，晒着太阳，脚步也懒散下来。拐过回廊尽头，远远就看见清晏堂院门外的青石阶下立着两个婆子。

　　其中一个穿靛蓝棉袄的面熟，是翠影院里管库房杂物的额方婆子，男人是府里的花匠，平日里管着花木修剪，在王府中也算有些脸面。

　　另一个婆子比方婆子矮一头，穿着干净利落，只是面生的很。她正踮着脚探头探脑往半开的院门里张望，不时与方婆子交头接耳几句。

　　林楚悦停住脚，神情冷下来，微微眯起眼：“那个矮个子的是谁？”

　　自晋王妃有意让她接手王府内务后，府里管事的她都见过，下人也认识的七七八八，可这个矮个子婆子，她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

　　云苓摇头：“奴婢从未见过。”

　　白露仔细看了两眼，低声道：“那人奴婢识得，没记错的话应是姓付。原是翠影院的人，后来阮侧妃将江小姐接到王府长住后，就被拨到江小姐身边伺候了。”

　　“世子妃没见过，应该是这段时间她随江小姐一起回江府了。”

　　“是王府的还是阮侧妃的人？”林楚问。

　　“王府的。”白露肯定道，“府中所有下人都登记在册，名字来历差事都写的清清楚楚。”

　　是王府的就行。

　　林楚悦没有再问，目光重新落回那两个婆子身上。

　　这时，清晏堂半开的院门忽然被从里面拉开，芳洁面色不虞地站在台阶上，隔着一段距离听不清她具体在说什么，隐约听见她在说“二位请回吧”，显然是在逐客。

　　可那两个婆子非但不走，甚至还上前两步将芳洁往院子里推。

　　林楚悦带着云苓和白露加快了步子。

　　“住手！”云苓扬声喊道，一路小跑着奔到芳洁身边，反手将两个婆子往外推。

　　“哎哟，哎哟！别推！”

　　两个婆子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儿跌下台阶。

　　互相搀扶着站稳后看到林楚悦，脸色微变，忙收敛姿态，屈膝行礼。

　　芳洁也赶紧行礼，退到一边，只面上还带着几分没有散去的怒气。

　　林楚悦微微颔首，神情冷淡，不欲开口，看也不看那两个婆子，抬脚便绕开她们往院子里走。

　　“世子妃且留步！”

　　方婆子眼见她要迈过门槛，忙上前追了两步，抬起一只胳膊想要拦住她。只是那胳膊还没抬起来就被白露捏住。

　　白露脚步一错挡在她面前，冷声道：“退后！”

　　方婆子只觉胳膊被白露捏住的地方生疼生疼，“嘶”了一声，另一手去掰白露的手，挤出笑容讨好道：“白露姑娘，先放手先放手，我们不是来闹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