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海疆城的契约
  盐雾扑在脸上。
  细碎,带腥,是低语湾把海水和死鱼压在一起发酵出来的气味。
  午后的阳光把灰岩墙砸得滚烫,蒸出薄薄一层白翳贴在石面上,风来就散,风走又聚。
  奥托·霍亨索伦在海疆城的主门外停了一步,等盐雾从鼻腔里散掉一些,然后走进去了。
  他带著五个人。
  这五个人是他过去三个月里跟著他进过山、在黑夜里闯过逃兵屋子的猎户骨干。没有甲,没有旗號,只背著猎弓和短矛,站在海疆城的石板地上,像五根被风吹得笔直的枯木桩——不显眼,但站得住。
  管事没有立刻带他们去见伯爵。
  偏厅里没有热麦酒,没有招待的意思,只有一条冷硬的石头长凳和一扇半掩的雕花木门。管事说伯爵在军议,让他们等。
  奥托在长凳上坐了將近一个时辰。
  他没有显得焦躁,也没有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靠著石壁,透过那扇半掩的木门,看院子里来来去去的人——满载箭杆和木料的杂役,推著黑麵包木箱的粮库小廝,扛著皮绳往城墙方向去的兵丁。铁匠铺的锤声从清晨敲到傍晚,那声音里有一种均匀的急迫,不是在打新货,是在修旧货,修得很快,修得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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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码头那边,弩机绞盘发出拉伸皮革特有的干哑摩擦声。
  这座城不是在备战,是在补漏。
  奥托把眼睛里看见的东西慢慢摊开——海疆城缺人,缺粮,缺时间。铁群岛的海面从来不会真正安静,杰森·梅利斯特在这种持续的缺口里大约已经打转了十几年。这样的人不需要別人来告诉他问题在哪里,他只需要一个能把某个具体的问题变小的东西。
  管事来叫他的时候,午后的光已经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