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码头的威慑
  蓝叉河的水位在长夏的燥热中略有下降,露出了河岸边暗红色的湿滑黏土。
  雷蒙德·佛雷站在名为“双塔之傲”號的巡逻船甲板上,手里紧紧攥著一把绘有精美花纹的丝绸团扇,不停地扇动著。汗水將他那件昂贵的、绣著双塔纹章的淡紫色外袍贴在了背上,让他感到一种黏糊糊的侷促感。
  “还没到吗?”雷蒙德焦躁地问向身旁的大副。
  “大人,绕过前面那片被雷劈过的枯树林,就是霍亨索伦爵士的码头了。”大副指著前方。
  雷蒙德眯起眼睛,看著远处那片被诸侯们戏称为“泥沼废土”的河段。在两个月前,那里还只是一片混乱的难民营,到处是隨地搭建的破烂帐篷和散发著恶臭的垃圾堆。他本以为这次来,看到的依然会是一副难民哀鸿遍野、奥托·霍亨索伦焦头烂额的惨相。
  然而,当船头切开浓重的河雾,眼前的景象让雷蒙德摇扇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不再是一个泥泞的滩涂。
  码头被粗壮的橡木桩重新加固过,每一根木桩都深深地钉入河床。更让他震惊的是码头向內陆延伸的那条“路”——那不是河间地常见的、一旦下雨就变成陷阱的烂泥路,而是一条由无数根粗细均匀的原木横向铺就、缝隙里填满了碎石和生石灰的“原木排路”。
  这条路如同一条灰白色的脊樑,笔直地穿过了原本泥泞的草滩,连接著远方那座已经矗立起两层高度的石塔。
  “那是……什么味道?”雷蒙德皱起鼻子。
  没有预想中的腐臭味,反而是一种乾燥、甚至有些刺鼻的辛辣气味。
  “是生石灰,大人。”大副低声回稟,语气中带著一丝敬畏,“他们在所有的排水渠和公共区域都铺了这玩意。听说霍亨索伦领有一条铁律:隨地便溺者直接绞死。您看那些沟渠……”
  雷蒙德顺著大副的手势看去,码头两侧挖有深达三尺的排水沟,沟底铺著厚厚的白石灰,浑浊的水流被规整地导入下游。这种甚至带有一种“病態整洁感”的布局,在骯脏混乱的维斯特洛领地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透著一种令人胆寒的秩序感。
  “咚——咚——咚——”
  还没等雷蒙德从基础设施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阵沉闷、机械、如重锤砸地般的撞击声从岸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