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杀气镇脉
  最中间那柄青锋剑,剑身比寻常长剑窄了三分,薄得像一片冰刃,通体泛著幽冷的青光。剑格上刻著两个字……我眯著眼辨认了好一阵,才认出是“定秦”。这两个字一进脑子,我后背就凉了半截。定秦剑,始皇帝的佩剑。那剑身上的杀气浓得化不开,隔著好几丈的距离,我都能感觉到它剑刃上透出来的寒意,像是有个穿十二章纹冕服的帝王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著我。那杀气不是一味的猛,是冷,是那种坐在龙椅上、一言定千万人生死的冷漠:你的命,在剑下不过是一粒尘埃。
  冯瘸子顺著我的目光看过去,喉结滚了滚,瘸腿往后退了半步,拐棍头不自觉地顿了一下地,“始皇帝的剑……也在这儿。”
  廖禿子仰著头看了一圈,数著那些兵刃,声音都飘了:“越王剑、楚霸王戟、霍驃骑矛、关圣刀……娘的,这是把歷代名將的兵刃全收齐了。”
  三斤攥著铲子,没说话,但铲子刃口微微发颤……不是怕,是那铲子本身在抖。这柄铲是我在北邙山从一个死鬼校尉身上顺来的,精钢打的,刃口还带著淬火纹,跟了我们多少年,从没抖过。现在它在那股杀气里微微发颤,像一匹老马嗅到了虎豹的气味。
  三斤盯著头顶那柄定秦剑看了很久,鼻孔里喷著粗气,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天大的难题,脑门上的皱纹挤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三斤,看出名堂了?”我问。
  他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杀气……镇脉。”
  “杀气什么?”小鸡仔攥著我的袖子,小脸煞白。
  冯瘸子接过了话头,声音沉得像石头,“这些兵器,每一柄都是吃人肉喝人血长大的。它们掛在这儿,可以说全天下最杀气最重的的东西都聚在这了!”
  这话一落地,我们几个全沉默了。我低头看脚下,地面铺的是青石板,石料和外面城墙的石条是一个矿脉出来的,纹理都对得上。青石板面上全是刀砍斧凿的痕跡,新旧交叠,有的已经磨得发亮,有的还带著新鲜的豁口。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好几具乾尸,骨架鬆散,身上的衣服碎片烂得看不出原色,脑袋歪在一边,露出发黄的颈椎骨。
  青石板上还有沟壑。不是裂缝,是人为凿出来的凹槽,约摸两指宽,一掌深,在青石板上弯弯绕绕地延伸,四通八达,像是把整个地面的石板当成了刻版,刻了一幅巨大的图案。那些凹槽里黑乎乎的,积著不知道多少年的污垢,火把光一照,隱隱泛著暗红。
  我蹲下身,用手指蹭了一下凹槽底部的污垢,凑到鼻子底下一闻。铁锈味。不是水的铁锈,是血的铁锈。这股味道我在万人坑里闻过太多次,错不了。
  这凹槽里流过血。不是一滴两滴,是能填满整道槽的、从人身上流出来的血。
  我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图腾到底刻的是什么,就被眼前的另一番景象镇住了。
  这间大堂,不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