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喜欢的学生

　　没办法，我们只能连夜拆下来换材料，冷却方案改了三版，最后才把工作时间推到六百秒以上了。”

　　“那回老刘三天都没离开过现场，最后是被抬回去的。”

　　韩熹的话里有很多感慨，更多的却是骄傲。

　　之后他们又去了深空环境模拟舱群。那些巨大的圆筒一个挨着一个，里面能模拟零下两百度的低温、几近真空的太空环境，以及各种波段的宇宙射线，是在别处绝对见不到的场景。

　　肖宿一边走一边听，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眼神很专注。

　　这里的每一座试车台、每一台模拟舱，都浸染着一代代科研人的心血、汗水与坚守，是无数人以青春、以执着、以坚守堆砌出的基石。

　　周文长笔记里那个荒芜的戈壁滩，如今已经长出了一座通向星空的前哨站了。

　　走到最后一站，韩熹带着众人在一个高台上停了下来。

　　极目远眺，只能看见远方被落日鎏金浸染的建筑群轮廓，晚风裹挟着戈壁的辽阔与苍茫袭来，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人。

　　他站在那儿，背对着风沙，久久沉默，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老师生前最大的梦想，就是让华国人踏上星海，咱们不能在航天这条路上掉队，不能被时代甩下。”

　　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可惜我能力不够，只能在老师铺好的路上跌跌撞撞地走。现在远航号出来了，老师要是看到，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了肖宿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要是还在，一定也会很喜欢你这样的学生，做了他这辈子最想做的事。”

　　听到这话，肖宿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歪了歪头。

　　“周老先生最喜欢的学生，不是你吗？”

　　韩熹愣住了，旁边几个工程师也都看了过来，连顾清尘都侧过了脸。

　　“肖教授，你可能是看到老师把笔记留给我，才这么觉得的。”韩熹苦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落寞，“但是那只是因为我能坚持。老师需要一个人把东西传下去，我碰巧在罢了。

　　说实话，老师笔记里写的很多理论，我到现在也没有真正看懂。我连他的路都走不好，更别说……”

　　“第四本。”肖宿说。

　　韩熹顿住了。

　　“什么？”

　　肖宿看着他，语气平静而肯定，“第四本笔记里，他推导磁化等离子体喷流稳定性理论的时候，把你写的《环形磁场位形下磁化等离子体喷流边界层扰动的线性稳定性分析》放在了夹页里，还专门用了红笔批注，之后磁喷管的所有设计也是在按照这个理论推进的。”

　　韩熹僵在那里，眼圈一点一点红了。他身后几个工程师也屏住了呼吸，连风都像是识趣地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