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有座城
几根红线从袖口钻出,刚探到青石缝边,便停了下来。
红盖头微微抬起,朝着秦序。
“这些归你。”
秦序看了一眼远处的母女鬼。
“老虎沟那些生魂,足够她们恢复。”
红线骤然扎进石缝!
第一缕鬼气被拖进嫁衣,沈如愿虚散的肩膀便开始凝实。
更多红线随之铺开,沿着碎裂的青石钻进去,将散逸的鬼气一缕缕扯了回来。
秦序站在旁边,看着她身上的变化。
这些鬼气纯净得古怪,几乎感觉不到驳杂的怨念。
才吸进去这么一点,破损最严重的地方,便已经重新长了回来。
渐渐地,破碎的嫁衣也合拢了。
沈如愿扶着膝盖起身,衣角拖过泥水,在水面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原本暗淡的红衣,此刻鲜艳得刺眼。
红盖头掀起一角,露出苍白的下巴和猩红嘴唇。
最后一缕鬼气被吞下后,她的舌尖沿着唇角轻轻一舔,仍朝木门消失的地方偏了偏头。
“还想吃?”
秦序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短短片刻,那副几乎散掉的鬼体,已经比进村时更加凝实。
“你也快到灾主了。”
沈如愿转向他。
垂在袖口的红线轻轻游动,嫁衣下的阴冷还在不断加深。
远处山林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几股陌生鬼气越过山坡,正朝村子这边逼近。
秦序朝那边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走吧。”
他拎着刑刀,沿山路向村里走去。
沈如愿收起红线,跟在身后。
经过母女鬼时,秦序停下脚步。
两只鬼还瘫在地上。
母鬼先看了看那身鲜红嫁衣,又仰起残破的脸,望向秦序。
“想恢复,就去吃老虎沟那些人。”
秦序看向村里一间间紧闭的房屋。
“他们为了开门,养了这么多年祭品,生魂比外面的强得多。”
“吃下去,够你们把伤养好,还能让鬼气再涨一截。”
母鬼怀里的女孩动了一下。
那张模糊的小脸慢慢转向老虎沟,张开的嘴里,终于挤出一丝细细的哭声。
“吃多少,留多少,你们自己看着办。”
秦序说着,将目光收了回来。
这些村民,他原本还嫌挨个处理麻烦。
如今留给母女鬼,正好也让她们守住这个地方。
这里既然出现过门,他以后就还会回来。
“你们留下。”
母鬼重新看向他。
“守着这里,替我看好门。”
“那些祭品,和山里灾主留下来的东西……”
“就当给你们的工资。”
两只鬼依旧伏在地上。
母鬼抱着女儿的手臂渐渐收紧,却始终没有挪动。
秦序垂眼看着她们。
白发湿漉漉地垂着,漆黑鬼躯上还带着裂口,那股属于灾主的气息,却依旧压得两只凶魇抬不起头。
“再有阴人进来,一个都别放出去。”
母鬼的头一点点低下。
怀里的女孩也收住哭声,把脸埋进了她胸前。
秦序这才越过两道鬼影,朝老虎沟走去。
“马上就有人进来了,赶紧恢复,小心成了别人的口粮。”
沈如愿的鲜红嫁衣从母女鬼身边掠过。
直到两道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母鬼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些紧闭的房屋。
片刻后,黑石村边缘的土墙开始向外延伸。
老虎沟的第一间砖房,被悄然盖了进去。
紧接着,是第二间。
屋里的念经声,一处接一处地断了。
……
村外的动静越来越近。
随着一声巨响,一棵拦路的老树被撞得拦腰折断,三道浑身是血的身影冲出了山林。
顾军走在最前面。
他脖颈上嵌着一道深紫色勒痕,青黑的脸上不断淌血。
身后两人,一个腹部裂开,伤口里挤着半张死人脸;
另一个双袖空荡,背后却垂着两条惨白手臂。
“四个人全折在后面了。”
腹部裂开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发紧。
“血樱会随时会追上来。”
“先进去!”
顾军抹掉眼角的血,脚步反而更快了。
四个恶煞级阴人,全都留在了后面。
他们用命拖住血樱会,才换来三个人冲到这里的机会。
刚才那道开门的血光,三个人全都看见了。
传闻里,门后的气息只要漏出一点,就足以缔造一只灾主!
只要赶得上……
顾军死死盯着前方,脖颈上的勒痕又往肉里陷了一分。
可三人刚踏进老虎沟,脚步便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山林里的厮杀声,到了这里忽然断了。
两侧房屋门窗紧闭,湿漉漉的村道一直延伸向深处。
三人走了十几步,竟连一声虫鸣都没听见。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背后长着手臂的男人走到顾军身侧,朝山路看去。
“门到底开了没有?会不会是我们看错了?”
“不会。”
顾军盯着村道尽头,脸色也有些难看。
“刚才那道血光,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可现在,别说门,他连一个村民都没看见。
身后两人渐渐停下了脚步。
顾军咬了咬牙。
“开过门,总会剩下点东西。”
“往里找!”
三人继续向村子深处走去。
路边一间屋子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顾军偏头看了一眼,脚下却忽然踩到了什么。
他低头。
一串断掉的佛珠,散在泥水里。
其中几颗沾着血。
顾军脚步停住,抬头朝四周看去。
村子里依旧静得出奇。
他拿出手机,想看看这里还有没有信号。
屏幕亮起。
信号栏一片空白。
“看看你们的手机,有没有信号。”
身边没动静。
顾军偏过头,脸色骤然变了。
刚才还走在旁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他猛地回身!
另一名阴人也消失了。
空荡荡的村道上,只有三串湿漉漉的脚印。
其中两串,竟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齐齐断了。
“人呢?!”
顾军脖颈上的勒痕骤然收紧。
青黑鬼气刚从领口涌出,一阵笑声便贴着他的后背响了起来。
咯咯。
是个小女孩。
顾军脸色剧变,猛地转身。
一只苍白的手,已经从背后搭上他的肩膀。
五指轻轻收拢。
老虎沟里,骤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