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崧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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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这两日阳光明媚,对岸的金陵却是凄风苦雨,仿佛今年的梅雨提前了几个月。

  连日的阴雨让金陵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儿。

  弘光帝朱由崧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

  眼神涣散地望着阶下,自凤阳失陷、黄得功投诚后,他便整日心神不宁,连后宫的美人与美酒都难以驱散心头的恐慌。

  殿外突然传来内侍急促的脚步声,那慌乱的节奏让朱由崧的心猛地一沉。

  他抬眼望去,只见通政司主事浑身湿透地闯进来,手中攥着一封染了泥水的密报,脸色惨白如纸。

  “陛下!扬州急报!”

  主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秦王朱辅钰在扬州举行升国旗大典,还……还昭告天下,说国旗飘扬之所,皆大明之土!”

  “江北军民尽皆臣服,军民们都跟着他喊复我大明!”

  “升国旗?”

  朱由崧猛地从龙椅上弹起来,声音发颤。

  “什么国旗?他朱辅钰一介藩王有何资格称国?”

  他一把夺过密报,手指因紧张而颤抖,连密报上的字迹都看不清楚。

  一旁的马士英急忙凑上前,接过密报快速扫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密报上写得明明白白,秦王朱辅钰将日月星三辰旗确定为什么大明国旗。

  在扬州府衙广场聚众升旗,数万军民跪拜,还喊出“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的口号。

  更立誓“所辖之地无苛捐、无战乱”,如今扬州百姓皆称秦王为真主。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

  马士英将密报狠狠摔在地上,怒声咆哮。

  “他朱辅钰不过是个藩王,竟敢私定国旗、昭告天下,眼里还有陛下吗?眼里还有大明吗?”

  可他的怒吼里,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秦王此举,分明是在正名。

  秦王本就不尊金陵,仍然使用崇祯年号。

  现在更是用一面旗帜、一场仪式,将自己塑造成大明正统。

  而金陵朝廷,反倒成了无足轻重的旁支。

  阮大铖忙上前捡起密报,看罢后也吓得两腿发软。

  却仍强撑着出主意:“陛下!马大人!此乃朱辅钰的奸计!他想借国旗笼络人心,假称正统!”

  “臣请旨,即刻下旨痛斥其僭越之举,说那日月星辉旗是妖旗,再传檄天下,说他假托大明之名,行篡逆之实!”

  “传檄天下?”

  吴尔埙再次站了出来,冷笑一声,给马士英和阮大铖添堵。

  冷眼扫过阮大铖:“阮大人倒是说说,如今还有哪个地方会认金陵的檄文?”

  “江北已归秦藩,江南各州府听闻扬州之事,百姓都在传秦王能护民生,江南人心不稳,蠢蠢欲动。”

  “这时候传檄,岂不是让天下人看笑话?”

  他顿了顿,继续道:“何况密报上说,朱时桦在扬州送粮食,均分田地,还斩了几个民愤极大的贪官,这些事,陛下与马大人何时做过?百姓认的不是檄文,是实惠!”

  “秦王用一面旗、几句誓约,换来了百姓的拥戴,而咱们呢?除了征粮征税,还能给百姓什么?”

  “吴尔埙!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为秦王张目,是何原因?”

  马士英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吴尔埙的鼻子骂道:“还说你没有心向秦王,几次故意动摇军心,人心不稳的恐怕说的是你吧!”

  “马大人若要扣帽子,下官无话可说......”

  吴尔埙躬身看向朱由崧,坦然道,“启禀陛下,臣乃句句属实,皆为陛下所思。”

  “臣近日在金陵走访,城中百姓都在盼秦王来,说哪怕跟着秦王纳粮,也比在金陵治下饿死强!”

  “陛下,这才是眼下最该担心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