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鹿鸣

大京。

　　紫光阁议事大厅里面灯火通明。

　　紫檀长桌两侧坐着的每一个人，袖口都绣着品级不同的暗纹。

　　楚鸣一把将紫砂壶摔在地上。

　　"十五年的布局！"

　　"几千亿资金，鬼神众样本，全盘覆灭，陆长明那个废物！！"

　　他顿住，胸腔起伏了一下才接上。

　　"陆晗沫反手就把所有海外空壳基金全部冻结，一分都没剩。"

　　满座沉默。

　　没有人接话。

　　朝中那几位实权派各自端着茶盏，有人把目光投向长桌尽头那幅全息大京地图。

　　蓝色的光从地图边缘漫出来，照在最近几人的手背上，皮肤泛着一层冷调的光。

　　诛魔殿大长老坐在楚鸣右手第三位。

　　玄鸟纹黑袍宽大垂落，袖口压在桌沿上。

　　他等了片刻，等楚鸣的呼吸平了才开口：

　　"死寂岛传回来的消息，林剑行的武道力量已经触及六转范畴。"

　　"他在岛上一击引动九天神雷，斩了鬼神众的九枭云卫。"

　　"直接动用大军围剿不可行。"大长老的声音没有起伏。

　　"那个人如果全力出手，大京卫戍区可能不够他杀穿。”

　　楚鸣把手收回来按在膝盖上，呼吸比刚才深了几息。

　　"难道就这么放任他搅下去？"

　　"他搅不了多久。"

　　大长老抬起手。

　　黑袍袖口随着动作滑落半寸，露出下面一截枯瘦的手腕。

　　指尖在全息地图上的太和楼标记点停了一下。

　　那枚标记被他的影子盖住，暗了一瞬。

　　"明日潜龙会，天下门阀天骄聚集太和楼。"

　　他收回手指搭回桌面。

　　"以军机处名义下达鹿鸣的军事审判令，就在会场上当众宣判，林剑行的性情护短，他一定会闯大京、抢太和楼。"

　　楚鸣的眉头动了半寸。

　　"你的意思是在太和楼布伏？"

　　大长老没有直接回答。

　　他偏过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首辅大人，你还记得当年司空家那位天才吗？"

　　楚鸣嘴角微微一笑。

　　"司空明庭，边陲小族的庶出子弟。凭一己之力把司空家抬进顶级门阀。"

　　"后来呢？"

　　楚鸣端起新换的茶盏。

　　"后来他入了六转，目中无人狂的没边，不把规矩放眼里，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大长老笑了一声。

　　"你和我当年亲手设的圈套，就在太和楼，那套上古杀阵专克高阶武仙。”

　　“六转入阵，真气被封锁，一身修为发挥不出三成，他最后还是倒在了太和楼的廊柱前面。"

　　"司空家一夜之间散了。"

　　大长老从全息地图上收回手指。

　　"林剑行如今锋芒毕露，和当年的司空明庭一模一样，他也以为自己一身武道就能横推一切。"

　　他伸手在桌面上划了一道弧线，在太和楼的位置顿了一下。

　　"太和楼不只是一座建筑，它扎根于皇城古老阵法的核心节点。”

　　“轩辕家、楚家、数位皇家供奉已经全部就位，大阵全部激活，压制武者内劲、吞噬武道修为，武仙入内也要被蚕食根基。"

　　第一，阵法已经封死太和楼全境灵力流动。

　　第二，楼内各处暗藏死士高手，全员待命。

　　第三，潜龙会汇聚天下权贵和各方媒体，当众审判鹿鸣的同时坐实林剑行叛国勾结境外势力的罪名。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手指停在桌面上没有抬起来。

　　对面一位穿着紫袍的老者开口说了一句：

　　"司空明庭当年也是六转，结局我们都看见了，林剑行再强，不过重蹈旧路。"

　　楚鸣从长桌尽头站起来。

　　他绕过半张桌子走到全息地图前面，随后抬起右手，把手掌按在大京外围的九门标记上。

　　"九门提督全线封锁。"

　　"所有海陆空通道全部设卡，只要他踏入大京。”

　　他收回手。

　　投影上的蓝光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是死路。"

　　议事大厅里众人各自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京军机处，秘密天牢。

　　地下百米深处。

　　四周钨钢墙壁浇筑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鹿鸣被悬吊在半空。

　　精钢锁链从天花板上的绞盘垂下来，四根分叉，牢牢锁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踝。

　　锁链绷得很紧，整个人脚尖堪堪点着地面，脚跟悬着。

　　她全身赤裸。

　　皮肤上交错着新旧不一的鞭痕。

　　大腿外侧和肋下有成片的青紫淤伤。

　　她偏着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太阳穴上。

　　那双眼睛露在碎发后面。

　　冷冽，干净，像两片磨过的刀锋。

　　瞳孔里没有血丝，没有水光，只有从始至终保持着的冷硬。

　　女审讯官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位置。

　　一身黑色制式制服，剪裁紧贴着腰线和肩峰。

　　她的容貌算得上艳丽，眉眼深邃，唇色是某种不太自然的深红。

　　但真正让这张脸有辨识度的是那双眼睛。

　　瞳孔放大，眼角微微上挑。

　　目光落在鹿鸣身上的时候带着一种病态的感觉。

　　她手里握着刑鞭。

　　鞭身乌黑，皮质表面浸过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