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坛中人谢尚,大京鼠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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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押着谢尚的乞活军齐声答应。

  乞活军中的每一人都有过人之处。

  其中一些人,在折磨人上,那更是有着独门绝技,斗志和耐性技惊四座。

  他们便是被选为了给予谢尚额外惊喜的人。

  当着众人的面,他们又把谢尚的发髻拽住,不顾他的挣扎怒骂,像拖拽死狗一般,将他拖离纪尘面前。

  他们先剥去了谢尚身上象征身份的锦袍铠甲。

  这套衣装,早先背叛他的将士们始终没敢去除。

  他们心底都暗自盘算,谢尚乃是名门贵族,即便沦为阶下囚,凭着他身后的人脉与陈郡谢氏的威名,想必也不会有多大劫难。

  更何况,谢家也算纪尘背后的助力,他弟谢安,更是在纪尘麾下身居要职。

  可此刻,纪尘让乞活军用实际行为清清楚楚地告诉了在场所有人。

  别人是别人,他是他。

  他纪尘手下,不讲私情,不论关系,不讲背景!

  有仇必报,有怨必偿,哪怕是谢尚这般出身名门、有亲族在侧的人物,得罪了他,也休想有半分好下场!

  谢尚被换上了一身破烂不堪、沾满污渍的囚服,那布料粗糙硌肤,沾满了霉味与污垢,是连最低等的士卒都不愿穿的破烂。

  谢尚拼命挣扎,不愿穿这等“贱衣”,乞活军却不管不顾,硬生生将囚服套在他身上,还故意撕扯得更加破烂,露出他身上细嫩的肌肤,与囚服的污秽形成刺眼的对比。

  还有乞活军拉来给谢尚准备的临时囚车。

  这和寻常的囚车区别不大,是临时找来的。

  简陋粗陋,木质车架上布满毛刺,车厢狭小逼仄。

  唯一不同的是,里面赫然放着一个硕大的粗陶坛子,坛身沾满污渍,散发着浓烈的酱臭味,这是乞活军特意为谢尚寻来、量身准备的“容身之所”。

  往后,谢尚的吃喝拉撒,便要全在这方寸坛子之中,连一丝活动的余地都没有。

  这境遇,与谢尚往日里锦衣玉食、钟鸣鼎食,前呼后拥的名士待遇,可谓判若云泥,甚至差距更大。

  乞活军们深谙纪尘的心思。

  知道要不伤人性命,招招式式重在碾碎谢尚的傲骨,折磨谢尚的体面,这比任何皮肉之苦都更让谢尚难过。

  所以。

  他们下手没有半分留情,专挑谢尚最在乎的名门颜面下手。

  看着面前之物。

  就连那些背叛谢尚的人,都面露不忍,闭上了眼睛。

  也有人暗自庆幸。

  幸好。

  中军如王侠那些真正的嫡系早就不忍看谢尚落魄,先回了寿阳。

  否则而今怕不是会和纪尘叫板。

  导致所有人都是同样的结局..........

  而谢尚则更是脸色惊变。

  看着那不知道以前装过什么的坛子,对谢尚来说比面对纪尘更恐怖,更可怕呀!

  在这一刻。

  他想起了传说中的人彘。

  想起了戚夫人。

  纪尘枉为丈夫!

  这狡诈歹毒贱妇之心!

  他本以为,自己就算被捉。

  但是仗着谢氏威名。

  仗着谢安.......

  纪尘不看僧面看佛面,肯定会以礼相待!

  万万没想到,最后居然会是这么一个下场!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种事都不会有。

  要被做成人彘!

  要被装入坛子里!

  如此受尽羞辱!

  谢尚恐惧万分,使劲挣扎起来。

  “不!不要!不可以啊!我是谢尚,是陈郡谢氏的人,是正在中原做大官的谢安的族兄,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你..........你们这群他娘的贱种.........你........你......你不能不.........不可以这样做.....不可以呀!”

  谢尚想要大叫,想要嘶吼,想要怒骂,可被塞住的嘴里发不出声音来,只有"哇哇哇.........”的不断。

  像是一只青蛙一样滑稽。

  他极尽全力的挣扎,但没丝毫的作用。

  下一刻。

  他感觉到了极致的痛楚。

  他的手,他的脚,在被硬生生卸下,在此刻柔软无力,犹如天生是废的一样。

  他被亲兵粗暴地塞进囚车的粗陶坛子。

  那股残留的臭与污秽气息直冲鼻腔,呛得他一阵干呕。

  往日里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身子,此刻已是污秽的不成模样。

  绝望,是此刻最汹涌的情绪,两行泪水从他眼角滚落。

  他想起自己昔日的模样。

  再和现在最基本的体面都没有对比。

  这份落差,比任何皮肉之苦都更让人崩溃。

  屈辱与恨意涌上心头。

  他恨那些背叛他的亲卫,恨大军的哗变,恨纪尘的狠戾与羞辱,更恨自己的狂妄与昏庸。

  若是当初他不那么刚愎自用,若是他能听从将士,若是他不贸然北上偷袭纪尘,若他听谢安的话,去向纪尘认罪........

  而今是不是就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谢尚真的想要自尽。

  可是。

  一名乞活军俯身,语气冰冷,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字字带着警告,清晰传入谢尚耳中:“别打自杀的主意,我乞活军医术早已出神入化。就算你抹脖子,也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另一名乞活军则敲了敲谢尚的脑袋,语气戏谑又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也别想着绝食反抗,我们有的是法子让你饿不死——灌流食、插鼻饲,无非是多费些手脚罢了。还有将军大人说过,后面的吸收是前面的两倍.........”

  “痛快的和难受的法子,我们都可以搞,时间还很长呢.......”

  听到这里,谢尚再次瞪大了眼睛,他想要咽一口口水。

  可这对他而言都是奢侈。

  “哈哈!他怕了!”

  乞活军却是眼前一亮,看出了谢尚的畏惧。

  便是趁热打铁。

  凑近谢尚,声音压得更低,也更阴,字字诛心:“到时候山药入你后门,活受罪的可不是我们,是你自己。”

  谢尚听得浑身发抖。

  他早先还觉得这脏烂坛子比纪尘可怕。

  但现在他突的又发现。

  还是纪尘和乞活军要可怕的多!

  坛子的脏,怎么比得上人心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