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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筋两头堵,京口大决战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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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朝会,又是不欢而散。

  司马家知晓,现在已是他们家族最危难的时候了。

  这愿意给他们面子来参加朝会的尚且如此。

  那那些直接不甩他们面子,连朝会都不参加,摆明不要做他们臣子的那批世家.........

  司马昱已经脑袋发昏。

  不过。

  下了朝之后,他依旧在尝试努力。

  可谓百折不挠,不放弃丝毫希望。

  就是作法,有点小丑了。

  之前,他求爷爷告奶奶的,要那些兵去支援前线。

  结果从纪尘发出檄文,到现在,那些本该爬,都爬去前线,起码该爬到京口等重镇的京兵,居然寸步未进!

  除此之外,各地还有无数的哭诉奏折像雪花般吹进朝廷。

  畏纪尘如虎这种废话,自是不必多提的。

  更多的便是骗军费了。

  哭诉他们也想动兵,可天灾人祸,拿不出钱粮来动兵.........

  可谓一哭二闹三上吊。

  眼见着软的不行,他只能来硬的,觉得自己也该杀人了。

  无奈之下,他便是发出严厉的措辞。

  问那些军头是不是不怕朝廷治死罪。

  他要求各地援军必须立刻进军,但有敢观望者,立斩不赦,但有敢拖延者,立斩不赦,但有战时不到京口者,斩!

  他让小皇帝下的圣旨很霸气。

  但依旧没有鸟用。

  司马家的圣旨老早就出不了建康了。

  军头们见了圣旨,也是不屑一笑。

  若是以往,他们还得担心担心,会不会有人想争权夺利,打击政敌,从而以司马家的旗号。

  但现在。

  谁还稀罕司马家的旗帜?

  不从,就是不从。

  眼见硬的无用,司马昱只好又来软的,讲起了情怀。

  但这批人真的踊跃支援起来。

  真的动兵往京口,有的则是上书,要来建康,要与都城共存亡。

  司马昱反倒感觉害怕了。

  有恐惧在心头油然而生。

  他不知道,这批家伙到底是真要去支援,还是要来背刺他们司马家,喜迎纪尘........

  这下一根筋两头堵了。

  不让这批人支援吧。

  前线大概率整不过。

  兵力太少了。

  让这批人支援吧..........

  他怕纪尘还没来,京口就自己打起来了。

  他想将这些人按下。

  但很明显,这个命令,也无人听从。

  明明已要入夏,但司马昱却感到一阵阴风,凉到了他骨子里。

  恍惚间,他看见纪尘占领了建康周围的所有要地,看见纪尘进了建康,看见纪尘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索他们司马家,他们司马家有关的一切。

  将每个司马家的人,忠于司马家的人,活生生砍成臊子。

  他听到了小皇帝的哀嚎。

  听到了皇后的惨叫。

  他看到了血水,到处都是粘稠的血水混合在一起,汇聚成了肮脏的臭水沟,猩红刺眼.......

  就连他,也化为纪尘的花肥,或者其他什么的。

  就在此时,又是一个坏消息传来。

  截获荀家密信,竟是要求荀羡投降,不许其对抗纪尘,否则要将荀羡从族谱中抹去。

  “好消息!”

  “会稽王!好消息!”

  “纪尘答应,可在京口决战,他指长江为誓,保证不偷袭。”

  有斥候前来报喜。

  但司马昱不觉得高兴。

  反而觉得这句指长江为誓,还是纪尘在逗他,在揭司马家的短。

  纪尘都这样说了,那肯定就不会这么走了。

  事已至此........

  司马昱缓缓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双目空洞茫然,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悲痛、没有挣扎,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累了。

  彻底累了。

  他已事实性开摆起来。

  ................................

  京口。

  “诶!果然来了!跟荀将军所说的一样!”

  “这纪尘真是狂的没边了,什么地方他都敢来啊!”

  “今日,一雪前耻!”

  京军真的没想到。

  自家大人那跟小孩子一样,‘你不从这里来跟我打,我就不服你,无论你干什么我都不服你’,幼稚园一样的话,真的能把纪尘给弄过来........

  “他还真的来了,如此信守诺言?!”

  当斥候来汇报,远方已出现飘扬着‘纪’字战旗的战船的时候,荀羡握紧拳头,长舒了一口气。

  没有紧张。

  没有恐惧。

  这种情绪,他早就在心理工作中去除了。

  他一直在想。

  陆上打不过纪尘就算了。

  而今可是在长江上!

  京军靠着长江,不知道阻止多少回北方的铁骑。

  而且纪尘还没夜袭。

  哪有什么不能打的?

  必须击败一次纪尘,振奋军心,不然,一切就完了。

  想到荀家给自己的连续来信,荀羡的压力真的很大。

  想到后面要来驰援的各路援军,荀羡压力更大了。

  那些家伙总数不下三四万,但全部都是反贼之相暴露无遗。

  支援说了这么久。

  要么沿路劫掠、暗通纪尘信使,心怀背刺之心,荀羡一分援兵也指望不上,非但不能助力,反倒要分兵提防。

  真的到了之后,指不定还会和他的人打起来。

  纪尘来的这么快,真是给他减少了不少压力。

  再晚一点来,他真怕自己爆了。

  “布阵。”

  压下心中种种思绪,荀羡指挥起来。

  当初广陵驻防主力约三万水陆精兵,广陵遇突袭仓促失守,来不及困守城内,大半人马分批沿水路撤入京口,他实收整编可用精锐一万一千余人,这都是常年戍守长江、熟习水战的老兵,甲械完备、久经江防战事,是荀羡唯一信得过的死战家底。

  另外,他在京口还整编出了近一万可用之兵。

  而今大约两万人,被他拉在了长江之上,京口城墙、沿江隘口,他直接舍弃,未布置半个人手。

  他这回就是赌。

  赌纪尘真的不耍任何阴谋诡计,真的和他君子一战。

  赢则赢,败则亡。

  共计四十六艘大型楼船,中型战船为两百艘,小型快船、斥候舢板、渔改小船加起来则为四百多艘。

  事实证明,荀羡是真的在干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