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它盯上你了
里面有一股腐烂很久的味道,混着旧香炉烧尽后的焦味。
苏玖捂了一下鼻子,又放下了。
众人跨过门槛。
黑暗压了下来。
不是伸手不见五指那种黑。
是光进来以后,走不了几步就没了。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口吃掉。
脚下是白玉地砖,踩上去很滑,有一层薄薄的油。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分泌的。
墙角挂着断裂的帷幔,帷幔落地后成了碎布,踩一脚就散出一股潮臭味。
苏玖下意识往苏迹身边靠了靠,小声道:“师兄,这地方好像在喘气。”
苏迹侧耳听了一下。
确实有声音。
很轻,很慢,像什么东西在深处呼吸。
“别怕。真要喘,说明还有东西没死透。”他说。
谢无尘看了他一眼。
这话,一点安慰的意思都没有。
苏玖:“……”
她决定不问了。
众人放慢脚步,沿着宫殿侧廊往里摸。
没人再用法术照明——灵力一放就溃散,连火苗都撑不过几息。
宋清禾干脆把剑横在身前,借着剑身反光看路。
那点光亮聊胜于无,至少能看清脚下别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唐元化那边的人和苏迹这边并排走着,彼此隔着半步,谁也不碰谁。
气氛紧,但还能忍。
直到一声喘息,从殿深处传出来。
呼——
很重。
不是人的呼吸。
人的呼吸没有这种厚度。
这声音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带着震动,脚下的地砖都在微微颤。
所有人同时停步。
唐元化脸上的笑意收了。
谢无尘手按上剑柄。
炎无咎低声骂了一句:“这什么鬼地方,连呼吸都带回声?”
没人接他的话。
安静了三息。
第四息。
轰——
一整面白玉墙,直接炸开。
碎石飞溅,白玉粉末扬起一片。
一只干瘦的手先伸了出来。
那手太长了。
比正常人的手臂长出一截,手指关节一节节顶着皮肤往外撑,指甲黑得发亮。紧跟着,第二只手也探出,抓住墙沿,猛地一扯。
整面墙被撕开一个大洞。
一道庞大的人形生物,硬生生从墙后钻了出来。
它很高。
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两个头。
也很瘦。瘦到肋骨一根根外翻,皮肤紧贴骨头。
脑袋上没有头发,只有一圈圈旧伤疤,层层叠叠。嘴巴裂到耳后,呼出的气带着一股极浓的腐臭。
最恶心的是它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大洞。洞里不是血肉,是一团团纠缠的灰白丝线,正在蠕动。和之前金瞳剑尸身上的傀线一模一样,只是数量多了百倍不止。
这东西,就是源头。
“近身!”谢无尘一声低喝。
没人敢再留手。
炎无咎第一个冲上去。
他知道灵力用不了,但还是本能地凝了一拳——赤火没出来,他就用纯粹的肉身力量,一拳砸向那怪物喉咙。
拳头到了。
那怪物抬手一拍。
炎无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白玉柱上,后背的骨头发出一声脆响。
他滑下来,咳出一口血,脸色铁青。
“这玩意儿力气大得离谱……”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纯肉身,比我还硬?”
唐元化那边的人已经扑了上去。
有人抽刀,有人近身刺喉,有人专砍脚筋。
配合不算差,看得出是练过的。
可那怪物动作更快。
它一低头,肩膀一拧,整个人旋开,避过第一刀。然后反手一抓——
一名修士的胳膊被生生扯了下来。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脆。
血没喷多高,就被它胸口的傀线直接吸了进去。那些灰白丝线像闻到了腥味,疯狂地朝血液涌去,吸收的速度快得肉眼可见。
那人惨叫了半声,脸色就灰了。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什么,软倒在地。
“它在吃血!”苏玖声音都变了调。
唐元化后退了两步,脸上终于没了笑意。
他看向苏迹,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该你了。
苏迹已经冲到最前面。
只是拿着那柄断剑,往前一送。
一条极细的黑线,从剑尖飞出。
黑线切入那怪物的右肩。
肩膀上的皮肉像纸一样裂开,露出里面灰白的骨头。
怪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然后抬起头,那张裂到耳后的嘴,咧得更开了。
反而迎着苏迹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不像这么大的体型该有的。
两步之间,它已经到了苏迹面前,那只过长的手臂直接拍下来,带着风声。
苏迹侧身。
手臂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地砖被拍碎了一片。
苏迹顺势贴上去,断剑从下往上撩。
黑线贴着剑刃走,切入怪物的肋下。
这一剑深了三寸。
怪物闷哼一声,膝盖一顶,直接撞向苏迹腹部。
苏迹来不及躲,左臂格挡,整个人被顶得滑出去两丈远。
脚下白玉地砖被他的鞋底磨出两道白痕。
这东西的骨骼密度,比金瞳剑尸还要高出一截。断剑切进去三寸就卡住了,再深就得换个角度。
谢无尘已经绕到了怪物身后。
他的剑走的是正统路子,一剑刺入后腰,剑尖精准地找到了两节脊椎之间的缝隙。
怪物身体一僵。
但只僵了一瞬。
它的脊椎缝隙里,居然也有傀线。
那些灰白丝线缠住了谢无尘的剑身,开始往里拽。
谢无尘脸色一变,果断弃剑后撤。
剑被吞了进去。
“这里似乎只有剑修的手段不受压制,这玩意似乎在盯着我们的武器打。”谢无尘声音沉了下来。
他从地上捡起一柄灰白剑尸掉落的长剑,握在手里试了试重量。
宋清禾从侧面切入,剑走轻灵路子,专挑关节下手。
她连点三剑,分别刺中怪物的左肘、左腕和左手食指根部。
三剑都中了。
但怪物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它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苏迹身上。
那双空洞的眼窝——它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死死对着苏迹的方向。
胸口的傀线蠕动得更剧烈了,像是在回应什么。
“它盯上你了。”炎无咎从柱子后面站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你那黑线,好像刺激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