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圣日耳曼区的火星
  第80章 圣日耳曼区的火星
  马拉的笔,確实是这个时代锋利的刀。
  但他首先需要的,是墨水和纸张,以及一个能將思想付诸於印刷品的熔炉。
  而这些,莱昂都可以给他提供。
  而且,不限量!
  莱昂离开“地洞”咖啡馆的当晚,在拉丁区一间潮湿的、散发著油墨和廉价葡萄酒气味的地下室里,马拉迎来了他人生中最酣畅淋漓的一个创作之夜。
  他没有床,只有一堆稻草。面前是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上面堆满了莱昂提供的、最上等的纸张。一瓶红酒放在手边,但他几乎没碰,因为思想的狂热,已经让他醉了。
  莱昂拋出的那几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思想中最深处的闸门。所有对现实的愤怒、对底层的同情、对特权阶级的憎恨,此刻都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无可指摘的宣泄口一教会,以及莱昂没有具体提到的那些特权贵族。
  他时而停下,双眼放光,在狭小的斗室里步,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与一个无形的敌人辩论;时而又猛地扑回桌前,將脑海中那些辛辣、恶毒却又一针见血的句子,飞快地倾泻在纸上。
  “..—他们宣扬谦卑,自己却住在宫殿;他们讚美贫穷,自己却富可敌国。他们是上帝的牧羊人,还是披著羊皮的狼?不,狼至少不会用《圣经》来为你被吃掉的命运做辩护!”
  这一夜,他不是在写作。
  他是在铸造炮弹!
  凌晨时分,手稿被两个沉默的年轻人悄悄取走,送进了一家位於圣安托万区边缘的印刷厂。老板是个脸色苍白、神情紧张的中年人。他掂了掂钱袋里沉甸甸的金路易,又看了看手稿上那些足以让他上绞架的字句。贪婪与恐惧在他的內心激烈地搏斗,最终,金路易的重量,压倒了对巴士底狱的恐惧。
  天亮之前,数千份小册子被打包好,分发给了十几位衣衫槛楼、但眼神雪亮的大学生和学徒。在城市甦醒前的薄雾中,这些年轻人像夜行的老鼠,迅速地穿梭在巴黎的大街小巷。他们將小册子塞进每一扇门的缝隙,贴在每一个布告栏的墙上,甚至扔进了那些即將去往凡尔赛宫的贵族马车里。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巴黎圣母院的尖顶时,一位早起的麵包师,在他的店门口,捡起了这份小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