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树鸡(1 / 1)

牛有铁把他在前世总结出来的打猎经验,一个不漏地说给了他二哥。

主要是枪猎的分配办法,从发现猎物踪迹,到开头枪,再到打死猎物之后,分多分少的问题。

这其中就包括了伏猎,巡行猎,围猎,围猎也叫赶仗猎。

除了这些分配办法外。

其实还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即“上山打猎,见者有份”。

顾名思义就是在猎场打到的猎物,让人看见了,过路的就会人要求分肉,这时候猎户是不能拒绝的,说是为了吉利什么的。

前世牛有铁跟人打围,打到一头大野猪,大约三百来斤重,抬着路过养马村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就跑出来看,结果见者有份,当时他们七八个人,每人就只得到几斤肉,大半都被村里人分走了。

他重活一世,那些所谓的“见者有份”,下次绝不会再在他身上发生了。

他说的头头是道,都让他二哥感到震惊,这小子是从哪学来这么多打猎知识的。

事实上,除了好奇,牛有银仍是不相信弟弟的本事,昨天他明摆着是运气好,换了是他,也能打到。

“你说咋分就咋分嘛,二哥都听你的。”牛有银笑吟吟说道,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

同时胳膊拉长伸了个懒腰,他并不在意弟弟的说辞。

毕竟他跑空山,早都习以为常了。

反倒觉得弟弟自信的有点过头。

牛有铁也没有客气,陪二哥笑了笑,接着又严肃地说:“那就这样子,咱兄弟俩就按规定的来。”

“老四说的对。”老爷子插嘴道:“亲兄弟明算账,这样你弟兄俩就都不会觉得,谁占便宜谁吃亏了。”

“达,您说的啥话,以前二哥都是最吃亏的好不好。”牛有铁谦虚了一下。

“所以,按规矩来,谁都不吃亏。”

牛有银听了只是陪笑,不语。

弟弟莫名的心高气傲,没想连父亲也跟着傲了,他父子俩真有打猎的信心吗?

反正他是没抱太大希望。

就这样,父子仨再次沿地庄的大碾场上走。

过了青蟒河,然后歇也不歇,就一路沿入青蟒岭方向的雪路前进。

昨天踩下的雪脚印,经过两天的暴晒,现在已经融化掉,露出了微红的泥沙,脚踩上去还有些黏。

因此他们都尽量避免去踩,转而将脚踩到厚厚的雪上。

来到昨天开枪射击的垭口处,父子仨都本能地停下来。

牛有铁抓紧时间,开始在附近搜寻新的足迹。

牛有银和老爷子俩似乎还在回味昨天打到黄羊的事,都站在原地愣神。

转悠了一会功夫,不见新足迹,牛有铁便决定向着二郎山方向走,因为雪地里的足印全是向着二郎山方向的。

现在只能这样追踪了。

往前走了十来米远,牛有铁回头突然地说道:“二哥,咱继续走么。”

牛有银愣了一下,心说前面就是二郎山,弟弟怎么突然这么大胆,他是没听说过那山里的山老虎吗?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干脆地应承了下来,“走嘛,走!”

然后跟着弟弟往前走。

老爷子快活地跑上前,走在了俩儿子的中间。

“咱父子仨踩到雪上走,好留下脚印。”

牛有铁接着又叮嘱一句,“回去时就可以原路返回了。”

他知道这样做的好处,是不容易迷路。

因此雪天狩猎是最好的时候,一旦过了冬季,打猎就没那么容易了,那时候林间就到处都是一派枝繁叶茂的景象。

深入林中,光线更是阴暗的像晚上,猎人一不小心就会迷路,导致危险重重。

“是要这么走的。”牛有银不屑地回一句。

这种连父亲都懂的弱智问题,弟弟还需要专门提出来说一遍吗?

牛有铁没再搭腔,听二哥的说话口气,似乎还在犯嫉妒。

昨天他只小小的展露了一下身手,没想二哥就记心里去了,比他还喜欢“记仇”啊!

这时,老爷子突然慨叹地道:“昨天那群黄羊,看来是真的跑二郎山里去了。”

眼下,所有足印都是向着二郎山方向的。

他知道二郎山中山老虎的传闻,而且那里面竹林茂密,人走进去之后,就会像进入到密林里了一样。

主要是竹子,现在即便是冬天,地上覆盖了层厚厚的雪,但竹子还是照样青翠,人在里面,不害怕都是假的。

不过两个儿子都带着枪,他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他还有长矛,大不了跟那山老虎拼命。

就这样,父子仨一直循着黄羊群跑过的足迹,翻越了两座小山岭,穿越了三个小山坳,再往前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的路,就看到二郎山上的竹林了。

远远望去,那绿油油的竹林,就像一片绿色海洋,在太阳光的映照下,阴森森的。

黄羊群的足印,像一条半米宽的羊肠小道,一直延伸进了林子里。

在距离竹林不到一里路时,牛有银突然停了下来,他有些犹豫了。

虽然知道山老虎咬死人的事,发生在多年以前,但这一刻他还是没有了继续往前走的勇气。

身后的踩雪声突然消失后,老爷子本能回头瞅了一眼,发现老二停下来了,就好奇问:“咋啦你?”

与此同时,牛有铁也回过了头。

“没,没啥,我腿有些酸,稍微歇歇!”牛有银说。

弟弟都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他作为大哥,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不敢去呢?

何况父亲也没说一句害怕。

“那就歇一歇吧。”老爷子说道。

正好,他的腿也有点酸。

此时太阳正在西斜,距离天黑至少还有三个小时。

牛有铁便也停了下来,反正天还没。

他的要求也不过分,只要能找到黄羊踩下的新足迹,暂时不打也可以,等到第二天早晨,嚓呱它们起来狂奔,或许效果要好的多。

眼下,到处都是个矮矮的小山岭,地上都是枯黄的野草,已经被大雪覆盖。

牛有铁找了片刻,也没找到一块能坐下来歇息的石头。

他原地站了片刻,看父亲和二哥取下猎囊,放在雪上坐着,虽然脏兮兮的,但看着囊然的样子,他于是也学着坐了下来。

“农村人嘛!哪能那么考究!”牛有铁心中暗道。

不过父亲是个邋遢人,他能理解,可是二哥邋遢,他就感到不可接受。

“有没有死面馍,给我一片。”牛有银开口问道,同时也把手伸了出去。

“有哩!”牛有铁说,顺手给二哥取了两张。

已经凉透了,但没有冻住。

“你娃他妈烙的死面馍,吃起来还可以嘛!”牛有银笑着评价道。

嚼烂后,沁入舌尖的那股淡淡的面香味,让他的幸福感直接达到了顶点。

这是一句奉承话,牛有铁赔笑了一声,没有搭腔。

“你来时没带吃的呀!?”老爷子斜了老二一眼。

“带了的,都是蒸馍,已经冻硬了,咬不动。”牛有银笑呵呵地回道。

“你来时不知道烙一些吗?”老爷子半带着数落的口吻说。

“我以为今天不进山了,谁知道你父子俩积极的要来。”

“我看是你婆娘不在家,你懒的,不想烙吧。”

牛有银笑了笑,辩驳一句,“不是不想烙,是烙不来,一烙就焦了,把握不来火候么。”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连个死面馍都不会烙,没婆娘,让他小子单过,就剩下饿死了!

随后,老爷子没再说话,远远的,朝着竹林深处凝望。

牛有铁推上保险,端着猎枪玩弄了一阵子。

一直等他二哥吃完,就地抓了两把雪,把渴解了,然后他又继续往前走。

快到竹林附近时,黑球突然咬叫了两声,牛有铁赶紧做出手势让它闭口,黑球意会后止了声。

这时牛有铁就听到林子里传来什么声音,有点奇怪,他本能地停了下来。

“吱,吱,吱……”

老爷子学着那声音叫唤了几声。

这时牛有银主动走上前,激动地说道:“这是树鸡的叫声。”

说着,他也学着叫了两声,zi、zi,zi、zi……

二哥说的树鸡,在东北猎人们的口中叫飞龙。

也被称为“飞龙侍者”,相传是传说中的西王母册封的名号。

它的长相其实就跟公野鸡差不多,在阳光下,身上的羽毛会呈现出七彩斑斓的光泽,十分耀眼。

因为头上长着一对漂亮的犄角,是一前一后长的,不像褐马鸡那么有范儿,但也挺有型,背后的毛色就像是附着了鱼鳞一样的鳞片,爪子又形似龙爪,而且爪子还有五指,在爪子表面上又附着鱼鳞一样的硬鳞,看起来就像龙爪一般,因此树鸡便有着飞龙一说。

但在秦岭一带,猎人们习惯称它为树鸡。

因为它们喜欢栖息在树上。

一到晚上,它们就是一大帮子,用锋利的爪子牢牢抓住树杆,排成一排休息,这时候,如果用手电筒照去的话,就会看到树上就像结满了果实一样。

它们的体型也不大,比普通的家鸡还要小,比野鸽子稍微大点。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牛有铁一瞬间就上来了兴趣。

牛有银也狠狠地心动了一下,他知道这种树鸡是很好抓的。

因为当它们遇到危险时才跑,但通常在受惊时,还不会跑,会直着脖子,先警惕地观察四周,直到见到人或危险物时才跑,或者原地起飞,或者跑一段距离再起飞。

而且飞一段距离又会停下来,最短是飞二三十米远,有时也会飞四五十米停下来。

就像傻狍子一样,会好奇回过头去看看危险物。

这时候就会给猎人可乘之机。

这点跟褐马鸡是没法比的,褐马鸡是以勇敢,不畏生死著称,而这家伙纯粹是好奇,然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快进去看看在哪里?”牛有银率先跑了上去。

这一刻,他似乎已经忘了林子里的山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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