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念几乎是匍匐在地，缓了一会才好受一些。
逆着暮色最后一点熔金般的光线，她再次仰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白九思周身笼罩着一层清冷而神圣的光晕，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不再掩饰，流露出属于大成玄尊俯瞰凡尘的凛然与疏离。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陌生情愫，冰玉般的面容重新覆盖上一层疏离的寒霜，只是那层寒霜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龟裂。
不该如此，这场意外。他不能让这个意外，影响他在人间的历练。
白九思“安念。”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比之前更显威严，那是属于大成玄尊不容置疑的语调。
白九思“吾乃九天之上大成玄尊白九思。此番下界，是为历劫修行，体悟凡尘。”
安念跪伏在地，闻言猛地抬起头，杏眸中的泪水还在打转，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份揭露惊得忘了落下，只剩下纯粹的愕然。
这怎么还自爆了？
白九思“本尊也知道，你也并非普通凡人。你是此地土地神。”
白九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安念不知如何回答，她其实早就做好了被发现身份准备，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想过对他和花如月隐藏身份。
一是他们的神力远高于这个位面的自己，自己怎么可能真的瞒得住，二也是觉得没必要。
白九思看见她不说话，微微移开视线，不去看她狼狈可怜的模样，声音更冷了几分，带着明确的划清界限的意味。
白九思“吾之历练，需清静无扰，不应牵连无关之人。今日之事，权当意外，望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选择了最冰冷、也最安全的表达。
白九思“……望你谨守本分，勿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他刻意加重了“不该有的心思”几个字，既是说给安念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仿佛这样就能彻底斩断那缕让他心慌意乱的情丝，将那失控的心跳和陌生的悸动强行归为“错误”与“干扰”。
只是安念没听明白，什么叫不该有的心思？她助攻两个神仙相爱不相杀怎么就成了不该有的心思？
安念听着他冰冷的话语，看着他刻意回避的眼神，那股被神威压迫的委屈还未散去，又添了一层新的、被误解和否定的酸涩。
一股倔强陡然从心底升起，压过了恐惧和委屈。
她跪直了身子，虽然依旧渺小，但红了的眼角委屈又坚韧，直视着白九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安念“玄尊大人说历练需清静无扰，小神不敢置喙。但玄尊大人说‘不该有的心思’……恕小神愚钝！”
她吸了口气，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
安念“您既来人间体悟凡尘，那凡人的七情六欲，难道不是凡尘最重要的部分吗？悲欢离合，爱恨嗔痴，哪一样不是人间烟火？若只体会清静无扰，避开情之一字，这历练……岂非残缺不全？”
她顿了顿，看着白九思微微蹙起的眉头，豁出去般提高了声音。
安念“情劫亦是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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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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