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许正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去。
是胡正义！
胡正义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和平时一样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底下似乎藏着几分郑重。
“胡校长。”
许正笑着打招呼。
“你找我？”
胡正义走到近前，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起来。
“许正，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明天上午，你有没有空？能不能来学校一趟？”
许正点了点头。
“胡校长你太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明天上午我正好有空，一定来。”
“好，那我等你。”
胡正义拍了拍许正的肩膀，神色有些期待。
“到时候咱们好好聊聊。”
……
回到家，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向清鱼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看到许正和孩子们回来，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回来啦？正好，饭马上就好。”
“妈妈，我们回来啦！”
大妹和二妹带着几个妹妹，刚放下书包，就跑进了厨房，跟向清鱼撒娇。
“乖，大妹，妈妈在做饭，你带妹妹们去院子里玩，厨房里油烟味重。”
大妹乖巧地点头。
“知道啦，妈妈。”
“二妹，走，我们带妹妹们去院子里踢毽子去。”
“好呀，大姐。”
“踢毽子去喽。”
……
许正走进厨房，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但随即又想起了杨晓晓请他吃饭的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轻声说。
“清鱼，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向清鱼正在炒菜，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询问和好奇。
“什么事啊，这么严肃？”
许正挠了挠头。
“今天……我去了一趟学校，杨老师请我吃了顿饭。”
他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说完，他有些忐忑地看着向清鱼，似乎怕她会多想。
然而，向清鱼听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语气平静。
“原来是这事啊，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她转过身，用围裙擦了擦手，看着许正，眼神里满是信任。
“晓晓一个人背井离乡的，也不容易，她请你吃饭，估计也是因为你之前帮了她的原因吧，她是个好姑娘，你能帮衬就帮衬一下，这也是积德的事。”
听到向清鱼这么说，许正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走了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向清鱼。
“谢谢你，清鱼。”
向清鱼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快松开，孩子们还在呢，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许正笑着松开手，转身去洗手。
……
饭桌前。
几个女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许正和向清鱼则耐心地听着，偶尔插上几句。
饭后，许正照例给大妹和几个女儿讲起了故事。故事讲完，孩子们意犹未尽地去洗漱睡觉了。
许正哄孩子们睡下后，对向清鱼说，“明天早上，我去送大妹她们上学。”
向清鱼闻言，有些意外。
“你明天早上有空？”
许正点头，把胡正义让他明天上午去学校的事说了一遍。
“胡校长特意交代的，估计是有事要谈，我送完孩子们正好过去。”
向清鱼顿时了然。
“原来是这样。那明天你送大妹她们吧，我正好去福利院看看。”
“好。”
……
第二天早上。
吃过早饭，
许正便推着自行车，带着大妹和几个女儿出了门。
很快，就到了学校门口。
“爸爸再见！”
“好好听课，听老师的话。”
许正嘱咐了几句，目送孩子们走进学校，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里，才转身离开。
他推着自行车，沿着校园的围墙慢慢走着，心里琢磨着胡正义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昨天胡正义的语气很郑重，而且特意约在上午，显然不是什么小事。
许正一边想着，一边来到了学校办公楼前。
他把自行车停好，来到了胡正义的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襟，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了胡正义的声音。
许正推开门，走了进去。
胡正义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许正，脸上露出了笑容，放下手中的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许正来了啊，快坐。”
许正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看着胡正义，等待着他开口。
胡正义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给他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才缓缓开口。
“许正，我今天特意请你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
“胡校长，您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许正接过水杯，但是并没有喝，而是目光紧紧盯着胡正义。
他很少看到胡正义露出这样凝重的神色。
这位知青校长平日里虽然严肃，但大多时候表现得都很沉稳，像今天这样还是很少见的。
胡正义深吸了一口气，那双总是透着睿智的眼睛里，此刻却布满了血丝，显然昨晚没睡好。
“许正，这件事，我思来想去，除了找你帮忙，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胡正义的声音低沉，似乎带着一种痛心。
“学校里……有三个孩子，他们的父母前两天来找我，说要退学，不读书了。”
“什么？”
许正猛地抬起头，眉头瞬间紧紧皱在了一起。
“退学？”
他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这年头，国家正在大力推行九年义务教育，老百姓的日子虽然还不是太富裕，但比起前几年已经好了太多。家家户户都把“望子成龙”挂在心上，砸锅卖铁也要供孩子读书。
在许正看来，教育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尤其是在农村，读书几乎是孩子们唯一的出路。
怎么可能会有家长主动要求退学？
许正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太了解这个社会的底层逻辑了，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会舍得让孩子放弃前程？
“胡校长，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