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听崔向东说给那些人的价格上翻三倍，多出来的钱都捐给两院后，商玉溪一呆。
眼珠子铮亮。
刚才还因崔向东“意气用事”而皱眉的商玉溪，对他的不满瞬间扫空。
马上就很激动的样子，握着崔向东的手，不吝赞赏。
看。
只要能让商老大得到好处，崔向东就是顾全大局的好干部。
反之——
就别说了！
反正崔向东早在于大爷时代，就看清了这个位子上的人，是啥嘴脸了。
“看你满脸的嫌弃，啥意思？”
“是不是觉得我特现实，特虚伪？”
“我可告诉你！别人想让我这样对他，都没这个资格。”
在崔向东挣开温暖的关怀之手后，商老大的脸色马上不好看了。
崔向东懒得理他，从公文包内拿出了纸笔。
当着他的面，挥笔写下了一份授权书。
大意如下——
崔向东因工作等原因，无法和各省市的代表，洽谈和“智能机器技术”有关的合作。
特意拜托商书记，全权处理此事。
合作价格在原基础（崔向东没被李挺新攥伤之前的价格）上，上调三倍。
至于崔向东为什么无视上面的意思，“擅自”上调价格，各位心里有数。
各位如果能接受这个价格，那就签约。
如果不能接受，那就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总之。
崔向东亲笔书写的这份授权说明，那就是责任他来背，好处商老大拿！
这种好事——
商老大最喜欢做了，临走之前和崔向东再次握手时，再次夸赞他是个好同志。
对于他的夸赞，崔向东依旧不当回事。
甚至。
商老大在离开包厢时，坐在沙发上的崔向东，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可谓是无礼到了极点。
虚怀若谷的商老大，根本不当回事。
脚步轻快的走出酒店，上车。
车子启动。
他的私人电话响了。
给他来电的人，是商家的商业负责人，商天下。
今天是周一，也是商家企业本季度分红的日子。
“大哥。”
商玉溪语气凝重：“您确定本季度的分红，依旧匿名打在天东西南的扶贫账户中？”
“是。”
再次看着崔向东那份授权书的商玉溪，满眼的喜滋滋，随口回答。
“好。”
得到商玉溪的亲口确认后，商天下犹豫了下。
又说：“大哥，自从您去了天东后，您所有的分红，都匿名打进了那个账户。小小（商老大的女儿）现在考研所用的笔记本，车子都已经维修过几次。您。”
“我知道。”
商玉溪打断了天下的电话，有些不耐烦的说：“告诉小小，她早就是成年人了！想换电脑，换车子，自己去赚钱。不能总啃老，让人笑话。”
“大哥。”
商天下给侄女辩解：“大嫂和小小姐弟俩人的分红，都在你股权中。你自从去了天东后，他们就没有拿到一分钱的分红。小小要想去赚钱，势必会耽误学业。”
商玉溪愣住。
满脸的喜色，渐渐地收敛。
好像终于发现了一个，早就存在的问题。
“大哥。”
商天下劝说：“我也承认，您每个季度的分红数目，对普通人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可放在西南贫困区，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而且您的匿名奉献，不但会降低小家的生活质量。还有可能，会影响您的家庭幸福。”
商玉溪沉默。
车轮滚滚，一路向前。
“天下。”
沉默半晌的商玉溪，终于说话：“留下10%，交给英男（妻子）来处理。好了，我还忙。”
车轮继续滚滚——
即将驶进东院大门口时，坐在副驾上的小陈，回头。
低声说：“书记，我个人觉得您该给小小，换个电脑，换台车。周末我奉您的命令，去天大接她回家时，看到了她的午餐。也看到了，她穿的衣服。当时我问她，为什么吃的这样简单，穿的这样朴素。她说。”
小小说什么？
商玉溪皱眉看着小陈：“说。”
小陈垂下眼帘：“小小在攒钱，要自己出国留学。她告诉我，她在家里感受不到爱。希望能离开这个家，去过不用因时刻考虑‘奉献’、才导致焦虑的正常生活。”
唰。
商玉溪的脸色，瞬间苍白。
“书记，我知道要不是您。原先在燕大堪称顶尖生的小小，也不会来天大。”
“她一点都不喜欢在天大。确切地来说，是她不愿意在距离您近的学校读书。”
“她其实并不在意，您不许她曝光是谁的女儿。也不在乎，她吃什么穿什么。她只在乎能有个不要总加班、能好好陪她吃顿饭、能关心她的学习、能问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的正常爸爸。”
“甚至小小都怀疑，她可能不是您的亲女儿。”
小陈把这番话说出来后，就闭上了嘴。
商玉溪静静地坐在，缓缓停在办公楼的车里。
眼光有些涣散，呆呆看着车窗外的大院内，很久都没动一下。
开车的张奇、副驾上的小陈，都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被啾啾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
张奇和小陈暗中，齐刷刷的松了口气。
一起开门下车。
商玉溪涣散的眼神，迅速的聚焦。
来电显示秀卿女士——
问：“现在说话，方便吗？”
商玉溪强笑了下，语气温柔：“说。”
“我的工资到账了。”
目前在娇子担任桃源分部副总的上官秀卿，开心的说：“我上个月的成绩很是出色，仅仅是绩效奖金，就有六万多！哦，我找不到你的私人账户卡了。你再给我说一遍，我给你打过六万去。”
商玉溪的眉梢抖动了下。
问：“你不问问，你每个月给我的钱，我用来做什么了吗？”
上官秀卿却反问：“早在三十多年前，我不是就告诉你。我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归你来自由支配吗？”
商玉溪——
嘴巴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眼里全是愧疚，慢慢地结束了通话。
他开门下车，快步走上了大厅的台阶。
很随意的声音吩咐小陈：“立即冻结小小的私人账户。”
啊？
小陈愣了下。
连忙说：“那是小小自己攒出来，要出国留学的钱。”
“我知道！不许她出国。”
商玉溪头也不回：“如果我放她出国，就会彻底的失去她。你告诉她，我以后会努力的，去当一个关心她的学习、关心她的生活、关心她心中有没有男孩子的好父亲。”
小陈停住了脚步。
商玉溪前行的脚步，要比以往沉重了许多。
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半小时后。
东院的大会议室内。
当小陈看着台下数十个各省市代表，说出智能技术的专利费，要在原基础上上调三倍后。
那些人一呆之后，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