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荣回到客栈，房门刚关上。她走到铜镜前，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地拔下发间的珠钗。
"桂嬷嬷，你可瞧见了？"她对着镜中映出的桂嬷嬷身影开口，"皇阿玛与小燕子她娘亲说话时，那剑拔弩张的模样。"
桂嬷嬷正在整理床铺，闻言立刻停下动作，"老奴瞧得真真儿的！"桂嬷嬷凑近欣荣，"那杜夫人看皇上的眼神，简直像要生啖其肉。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谁敢用那种眼神看皇上呢！"
欣荣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桂嬷嬷眼珠一转："福晋，这可是天赐良机啊！那杜夫人明显与皇上有旧怨，咱们何不借着这个…"
欣荣闻言，心中顿时掀起波澜。她暗自思忖："若真如嬷嬷所言，这仇恨必然不浅。杜氏如今隐忍不发…无非是顾忌女儿的身孕。永琪现在…被那小燕子迷了心窍，我的话他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铁了心要护着小燕子，既然永琪那里说不通，这倒是个好突破口。"
桂嬷嬷眼中精光一闪，迫不及待地献计："咱们告诉那杜氏，五阿哥早有明媒正娶的福晋，她女儿不过是个外室！"
桂嬷嬷继续说，唾沫横飞，"那杜氏看着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哪能容忍自己女儿的孩子永远低人一等？老奴就不信，哪个当娘的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给人做了小老婆还被人这么糟蹋？到时候她必定带着那小贱人回杭州去！"
欣荣站起身，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心中暗忖："杜夫人不是蠢人，若我贸然挑拨，她未必会信，反倒可能打草惊蛇……"
桂嬷嬷狞笑道："由不得她不信，她若是不信，福晋何不说得更狠些？告诉杜氏，等孩子落地，指不定就丢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到时候五阿哥就会厌倦她女儿，现在喜欢她女儿，不过是为了满足那点龌龊心思。男人嘛，新鲜劲过了，谁还记得当初的誓言？"
欣荣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这话倒是不假。永琪现在被迷得神魂颠倒，可十年后呢？二十年呢？小燕子那样的性子，能在深宫里活几天？"
"到时候再填把火，咱们再告诉她，愉妃娘娘宁可上吊也不认还珠格格这个儿媳。"桂嬷嬷越说越兴奋，"去年愉妃娘娘为了阻止婚事，真在永和宫前悬过白绫。这事儿宫里人都知道。"
欣荣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犹豫："愉妃娘娘现在…是唯一一个站在我这边的人，若拿她做文章，会不会反倒对我不利？"
"福晋放心"桂嬷嬷压低声音，信誓旦旦，"我们只要偷偷行事，不会有事的。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欣荣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唇角渐渐浮现出一丝冷笑，终是默认了。
欣荣轻轻放下茶杯："可是，永琪那边…"
"五阿哥那边福晋不必担心。"桂嬷嬷阴险地笑道，"等那个杜氏带着女儿走了，五阿哥伤心一阵子也就忘了，难不成还能跟着追到杭州去？到时候福晋再温柔体贴些，还怕他不乖乖跟您回去？那野丫头肚子里的孽种，就算生下来也是个没爹的命。"
"嬷嬷，明日我就去见杜氏，我就说...我同情小燕子的处境。"欣荣语气愈发恳切，"告诉她，我也是女人，知道被抛弃的滋味。劝她趁永琪还没厌弃之前，带女儿离开这是非之地，若等到肚子大了，那时再想打掉可就难了。倒不如趁早打掉，还能另寻良配。总之，一定要让她相信，永琪对小燕子只是一时兴起。宫里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今天可以为了小燕子冷落我，明天就能为了别人抛弃她。
桂嬷嬷连忙奉承道："福晋这招以退为进实在高明！装作知心人可比直接威胁管用多了。那杜氏向来最疼女儿，必定会中计！"
欣荣躺下，拉过锦被盖在身上。"那就这么办吧。我累了，嬷嬷也去休息吧。"
桂嬷嬷躬身退出，门关上了，欣荣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很快，一切都会改变。小燕子会消失，永琪会回到她身边，至少表面上会。然后，她会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地位就稳固了。
至于爱情？那不过是话本里骗人的把戏。在这深宫里，权力和地位才是真实的。欣荣看着烛火，火苗在她眼中跳动。她不会像那些愚蠢的女人一样为爱痴狂，她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