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剑、永琪、尔康、班杰明、柳青五人举着火把向回廊走去,几个女子抱成一团跟在后面。火把的光亮在风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墙壁上。
回廊尽头是一间偏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细微的响动。萧剑做了个手势,猛地推开门——
"啊!"一声惊恐的尖叫响起。
火把照亮了屋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和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蜷缩在角落,老人手中举着一根白布,显然就是刚才的"鬼影"。
"别伤害我们!"老人将孩子护在身后,浑浊的眼中满是恐惧,"我们只是...只是想吓走你们..."
孩子睁着大眼睛看着众人,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神清澈。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装神弄鬼?"尔康质问道。
老人颤抖着放下白布:"老朽姓沈...这是小满,无家可归的孩子...我们住在这里很久了..."他咳嗽了几声,"看到有人来,以为是强盗...想吓走你们..."
小燕子从永琪身后探出头来,看到是一老一小,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你们就住在这种地方?"
沈老伯苦笑了一下:"这是老朽赎罪的地方..."
紫薇心软了,轻声对尔康说:"看看车上还有没有干粮,分给他们一些吧。"
"我这就去。"尔康点点头,正要转身,柳红已经大步朝马车走去:"马车上还有件厚棉袄,这夜里寒气重,老人家和孩子都受不住。"她的声音干脆利落,脚步稳健有力,在这阴森的宅院里显得格外令人安心。
柳红利落地翻出包袱,从底层抽出一件藏青色的厚棉袄,又找出半袋干粮。
众人回到正厅,永琪和尔康生起了火堆。火光驱散了些许寒意。
"给。"柳红将一件厚棉袄递给老人,"虽然有些旧,但能御寒。"
老人颤抖着手接过,眼中泛起泪光:"多谢...多谢..."
紫薇将干粮分给孩子:"你们一定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小满狼吞虎咽地吃着紫薇给她的馒头,沈老伯则小口啜饮着热茶,佝偻的身子渐渐不再发抖。
"沈老伯,您刚才说赎罪...是什么意思?"萧剑问道。
沈老伯沉默良久,火光在他皱纹纵横的脸上跳动。
"三十年前...我是这镇上的教书先生...有个女儿,叫沈兰心..."
沈老伯的目光飘向那口红棺材,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兰心十七岁那年,爱上了我的学生林修竹...那孩子家境贫寒但才华横溢精通医术,本打算等他在京城的医馆开办起来就来提亲..."沈老伯的声音哽咽了,
"可是沈府的独子沈君泽看上了兰心。那沈君泽是个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横行乡里。他派人来提亲,被我拒绝了。谁知...谁知那畜生竟趁我不在家时,带人强行掳走了兰心..."
说到这里,老人已经泪流满面。
"等我赶回家时,只看到一片狼藉。邻居告诉我,兰心被带到了沈府。我立刻赶去要人,却被沈府家丁打得半死扔了出来。"
紫薇轻声问:"后来呢?"
"第二天,我拖着伤痛的身体再去沈府,却得知了一个噩耗——沈君泽突发急病死了。我以为这下兰心可以回家了,没想到...没想到沈老爷竟然决定让兰心和他儿子………!"
"什么?"众人惊呼。
沈老伯继续道,"他们当着我的面,强行将兰心绑起来,给她穿上嫁衣...她哭喊着修竹的名字,我却无能为力...."
小满轻轻握住老人颤抖的手。
"婚礼那晚..."沈老伯的声音颤抖,"他们强行让兰心和死人拜了天地,兰心趁人不备,用嫁衣上的腰带...…………...而修竹听说后,连夜赶来,被沈府的家丁打得遍体鳞伤...他爬进………,握住兰心的手...就这样断了气..."
火堆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没有人说话。永琪把小燕子往怀里搂了搂。
晴儿问:"是您将他们...安…了?"
"不,是沈老爷见闹出了人命,怕事情闹大,将两人草草合葬在后山...我...我当时已经半疯,每天就在这祠堂里守着,希望女儿的……能回来...."沈老伯痛哭失声,"后来沈府真的遭了报应,沈府一家不到半月时间就因贪腐被查办,这宅子就荒废了...但这并不能让我的兰心和修竹回来...我就回来守着,日日忏悔...直到遇见小满这孩子..."
紫薇泪眼朦胧地望向尔康:"这世上真有如此惨烈的爱情。"尔康握紧她的手:"生死不能阻隔真情。"
柳红红着眼睛,又拿出一些干粮分给他们。
柳青沉思片刻,问道:"沈老伯,那您说在这里赎罪...您有什么罪需要赎呢?"
沈老伯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罪在没能保护好女儿..."
"不!"小燕子突然激动地说,"您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恶人!兰心姑娘宁可死也不嫁给不喜欢的人,说明她是个有骨气的好姑娘!"
永琪也点头道:"是啊沈老伯,您女儿和那位林公子虽然生前不能在一起,但死后他们的灵魂一定是团聚了。"
萧剑望着那口红棺材,轻声道:"或许,这正是为什么这里会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恐怖,而是一种深深的悲伤和未了的执念。"
晴儿擦干眼泪,柔声对老人说:"沈老伯,您女儿一定不希望看到您这样折磨自己。她会在另一个世界和心爱的人幸福地生活,而您应该好好活下去,这也是对她最好的纪念。"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真的...真的吗?兰心她已经...解脱了?"
小燕子抬起头:"那可不老伯!他们铁定在一块儿啦!您想啊,这真心相爱的人,连阎王爷都拆不散!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她挠挠头,突然一拍大腿,"对了!在天上...在天上变成鸟,在地上…在地上变成梨树枝!"
永琪忍俊不禁,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小燕子吐了吐舌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嘛!反正就是生生死死都要在一起!"
永琪道:"小燕子说得对。他们的爱情已经战胜了世俗的阻碍。"
萧剑望着跳动的火焰,似乎想到了什么久远的事情,轻声道:"有些缘分,注定要跨越生死才能圆满。"
夜深了,小满靠在沈老伯身边睡着,小燕子也倚在永琪肩头打起了瞌睡,火堆渐渐变小。
(本事件缺少一个点就是沈兰心为什么去世过后还和沈家少爷灵位放在一起而不是林修竹,可自行脑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