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受(1 / 1)

九月的阳光透过礼堂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黎簇坐在考古系新生方阵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周围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他却仿佛置身事外。

"听说今天来的特邀嘉宾是吴邪!就是那个吴邪!"

"真的假的?他不是很少公开露面吗?"

"据说校长求了他好久,毕竟是我们系的杰出校友......"

黎簇的背脊微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三年了,自从沙漠那件事后,他和吴邪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匆匆一瞥,对方总是西装革履,身后跟着一群毕恭毕敬的助理,与记忆中那个在黄沙中拉着他亡命的男人判若两人。

掌声突然如雷般响起,打断了黎簇的思绪。他抬起头,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容地走上讲台。吴邪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新闻报道中的形象要随意许多。

"各位同学上午好。"吴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带着一丝黎簇熟悉的、略带沙哑的质感,"很荣幸受邀回到母校,与各位分享一些我在野外考古工作中的经历。"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吴邪讲述了几段惊心动魄的考古经历,巧妙地隐去了那些超乎常理的部分。黎簇注意到他的左手在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摸向右手手腕,那是他在沙漠中受伤的地方。一个细微的小动作,却让黎簇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所以,考古不仅是对过去的探索,更是对自我的挑战。"吴邪的演讲接近尾声,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新生方阵,在看到黎簇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秒,"在未知面前保持敬畏,在危险面前保持清醒,这才是考古学的真谛。"

掌声再次雷动,黎簇却只是机械地跟着鼓掌。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吴邪讲述的一个细节上——关于如何在沙漠风暴中保护同伴。那故事被修饰得面目全非,但他知道真相,知道那个被吴邪护在身下、躲过漫天风沙的人是谁。

典礼结束后,黎簇刻意放慢脚步,等大部分同学都离开了才起身。他不想引人注目,但显然已经晚了。

"喂,黎簇!"同班的几个男生围了上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你跟吴邪什么关系啊?刚才他讲话的时候一直往我们这边看!"

"没什么关系。"黎簇把书包甩到肩上,声音平淡,"就是以前在一次考古活动中见过。"

"骗谁呢!"一个女生插嘴道,"我表姐在工作是考古,说吴邪从来不接私人采访,却为了你的大学推荐信专门给主编打电话!"

黎簇的耳根开始发烫。他没想到这件事会被挖出来。"那只是...礼貌性的帮助。"他含糊其辞,加快脚步想摆脱这群好奇的同学。

走出校门,黎簇长舒一口气,正打算去公交站,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吴邪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上车吧,一起吃个晚饭。"吴邪的语气不容拒绝,却又带着黎簇记忆中那种若有若无的温柔。

黎簇犹豫了一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座椅是真皮的,触感冰凉。一切都在提醒他,现在的吴邪和他记忆中那个满身尘土、在沙漠中牵着他手的男人已经截然不同。

餐厅是城里最高档的那家,隐蔽性极好。吴邪显然常来,服务员直接把他们引到了一个安静的包间。

"大学生活还适应吗?"点完菜后,吴邪开口问道,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还行。"黎簇简短地回答,眼睛盯着桌布上的花纹。

"宿舍条件怎么样?我听说本科生的宿舍楼比较旧。"

"能住。"

吴邪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水杯。"黎簇,我们非得这样说话吗?"

黎簇终于抬起头,直视吴邪的眼睛。"那你想怎么说话?吴老板?"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发音,"像三年前那样,把我骗得团团转,然后差点害死我?"

吴邪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受伤,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我希望你明白,当时我别无选择。"

"是啊,你总是有苦衷。"黎簇冷笑一声,"就像你现在突然出现在我的大学里演讲一样,也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菜上来了,暂时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吴邪等服务员离开后,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黎簇面前。

"这里面有两百万,足够你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密码是你的生日。"吴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还会在学校附近给你买套公寓,宿舍条件太差了。"

黎簇盯着那张卡,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慢慢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这就是你的补偿方式?用钱打发我?"

"不是补偿,是责任。"吴邪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父亲的事...我有责任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需要你的照顾。"黎簇站起身,把银行卡推回去,"三年前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

"黎簇!"吴邪也站了起来,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切,"别这么倔强。你知道我能给你最好的教育资源和生活条件。"

"然后呢?再把我骗进另一个陷阱?"黎簇抓起书包,转身向门口走去,"谢谢你的晚餐,吴老板。但我更习惯靠自己。"

走出餐厅,夜风扑面而来,黎簇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什么每次见到吴邪,他都控制不住情绪?明明已经过去三年了,明明他早该忘记那些在沙漠中的日日夜夜。

可背上的疤痕还在,记忆也还在。而最让他愤怒的是,即使经历了那么多欺骗和危险,他依然无法真正恨吴邪。

甚至,比不恨还要复杂得多。

作者:都是短篇(每篇都不一样)

不定时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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