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凌钰走到监视器旁时,顾导正和落导对着回放讨论镜头角度。晚风卷着摄影棚的衣角吹过来,她手里的剧本被吹得哗哗响,红衫的袖口随着动作轻轻扬起。
“落导,顾导。” 她站定,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卑微,也没失了礼貌,“关于下一场戏,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能不能改改。”
落导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抹亮眼的红:“哦?说说看。”
潇凌钰翻开剧本,指尖点在某一页:“这里,沈庭筠不应该跟着宫远徴和宫尚角下跪。”
“为什么?” 落导笑了,“沈庭筠作为宫远徴的准夫人,于情于理都该以夫为天,跟着下跪才符合身份。”
“可宫远徴自己也不想跪啊。” 潇凌钰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对角色的理解,“沈庭筠和他心意相通,身后又有江南沈家撑着,完全可以更肆意一点,把宫远徴不敢说的、不敢做的,都替他表现出来。”
顾导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有点意思。你想怎么演?”
“我想让她就那么站着,” 潇凌钰比划着,“眼神里带点倔强,还有点…… 对,傲气。”
顾导和落导对视一眼,最终顾导点了点头:“行,给你一次机会。要是演砸了,该跪还得跪。”
“谢谢导演!” 潇凌钰微微欠身,转身时脚步轻快了些,回到田嘉瑞和丞磊身边时,眼里还闪着兴奋的光。
很快,场务就举着场记板过来了:“各单位准备,下一条!”
摄影棚里的灯光重新聚焦,把场地中央照得如同白昼。张凌赫正对着空气练习挥刀的动作,虞书欣在角落里默背台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全场安静!” 落导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
尚姐走到镜头前,场记板上 “第一百七十一场三镜一次” 的字样格外清晰:“预备 ——”
“啪!” 清脆的响声落下。
“Action!”
张凌赫手腕一扬,长刀精准地斩断捆住虞书欣双手的绳索,绳结散开的瞬间,他顺势将她扶起,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虞书欣踉跄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动容,却还是咬着牙开口:“执刃不用帮我,是我骗了你,我的确是无锋的细作!”
“阿云…… 你…… 你为何要走?” 张凌赫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不解和心痛,他好像完全没听到她的自白。
“她要出去通风报信,当然要走。” 田嘉瑞站在一旁,语气淡淡的,嘴角却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丁志勇饰演的花长老显然没打算放过虞书欣,手中的大刀再次扬起,带着风声朝她砍去。张凌赫想也没想就挥刀格挡,“哐当” 一声,两刀相击,火星四溅。丁志勇毫不留情,刀刃猛地转向,直逼虞书欣。
张凌赫情急之下猛地发力,只听 “铮” 的一声巨响,刀刃碰撞处迸出大片火星,他手中的刀竟然硬生生斩断了花长老的刀!
断刀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半截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不仅戏里的角色们露出惊讶的表情,连监视器后的副导演都忍不住低呼一声。潇凌钰站在原地,悄悄松了口气,背在身后的手缓缓伸了出来,指尖还残留着攥紧的痕迹。张凌赫自己也愣在原地,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像是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虞书欣趁机飘身远去,黄色的裙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很快就消失在密道入口。
“阿云,你当真要走?” 张凌赫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朝着密道的方向大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舍。
虞书欣在密道内站定,知道这是最后的告别,她狠了狠心,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你曾经问过我,有什么东西是你可以给我的,其实从一开始,我最想要的,就是自由。无锋也好,宫门也罢,对我来说,都是高墙之地,桎梏之所……”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羽公子,是我辜负了你的情深意重。从此以后,你就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阿云。你保重。”
话音刚落,密道的石门就 “轰隆” 一声关闭,厚重的门板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沈保平饰演的长老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满脸的无奈。
丞磊微微眯起眼睛,语气果断:“立即派侍卫封锁旧尘山谷,不许任何人出谷,即刻追杀云为衫!”
“跟我追!” 田嘉瑞咬着牙,转身就要下令。
“我看你们谁敢动!” 张凌赫突然拦在密道入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田嘉瑞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猛地回头:“你放走无锋刺客,现在还敢阻拦?就凭你?”
潇凌钰站在一旁,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原本伸出去想拉田嘉瑞衣袖的手,悄悄缩了回去,指尖藏进宽大的袖管里。
张凌赫红着眼睛,厉声呵斥:“我现在以宫门执刃的身份命令你,退下!”
“你说什么?” 田嘉瑞的声音陡然拔高,显然没料到他会用执刃的身份压自己。
“执刃的命令,只说一次!” 张凌赫的声音沉稳下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刚才花长老的刀,是花宫刀冢六把刀之一,已经被我斩断。我现在正式通过了三域试炼,是你们名正言顺的宫门执刃!”
田嘉瑞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发作,就被丞磊一把拦住。丁志勇和谭建昌饰演的两位长老对视一眼,谭建昌抢先开口:“执刃之命,自然听从。”
张凌赫持刀而立,眼神果决:“任何人不得再追捕云为衫!”
“执刃的命令只说一遍!” 孙晨竣饰演的金繁情绪激动,环视着在场的侍卫,高声重复道。
所有侍卫 “唰” 地一声跪地,齐声喊道:“是!” 声音洪亮,震得密道顶部都落下几点灰尘。
长老们虽然没有下跪,但都纷纷低下了头,以示臣服。丞磊沉默片刻,最终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田嘉瑞痛叹一声,也不甘不愿地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注意到,潇凌钰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最终没有去拉任何人。她既没有下跪,也没有低头行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倔强和冷漠,还带着属于宫远徴和沈红衣的傲气。她抬起头,冷冰冰的目光毫不退缩地与张凌赫对视,在寒冷的夜里,那一身红色的衣衫显得格外醒目、决绝,又带着一丝冰冷的疏离。
高处的阴影里,黑衣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隐没在黑暗中。另一面墙后,卢昱晓贴着冰冷的石壁,将所有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眼神复杂。
“Cut!” 顾导激动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他甚至忍不住拍了下桌子,“漂亮!太漂亮了!潇潇那个眼神,绝了!”
监视器旁的工作人员也纷纷鼓掌,有人小声议论:“刚才她那个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的细节,处理得太妙了。”“还有最后那个眼神,把沈庭筠的傲气和对宫远徴的维护都演出来了。”
潇凌钰站在原地,看着张凌赫和田嘉瑞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薄汗 —— 刚才那一幕,她完全是跟着感觉走的,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