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过，江逾白就拽着吴禹泽往楼梯口冲：“快点快点，韩式烤肉店的雪花牛五花限量，去晚了就没了！”
潇凌钰背着包跟在后面，相机挂在脖子上晃悠，镜头还对着走廊里的 “静音” 牌拍了张照：“跑这么快干嘛？老师说了八点前回来就行。”
“你不懂，” 江逾白回头做了个鬼脸，运动鞋踩在瓷砖上发出 “噔噔” 响，“那家店的南瓜粥免费续，我要喝三碗。”
吴禹泽慢悠悠地跟在最后，手里转着支笔：“就你最积极，忘了上周是谁说要减肥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 江逾白理直气壮，“考完试不得犒劳下自己？再说了，这顿我请客 ——”
“算你有良心。” 潇凌钰笑着打断他，“正好抵了你欠我们的奶茶钱，上个月说请喝喜茶，结果让禹泽代付的账。”
曾锦雯在旁边点头：“还有上周的麦当劳，也是我们家钰买的单。”
江逾白翻了个白眼：“合着你们仨早串通好了？”
烤肉店的玻璃门刚推开，就闻到股甜丝丝的炭火香。穿韩服的服务员引着他们往靠窗的座位走，烤盘上的油渍还没擦干净，映着窗外的路灯，像撒了把碎金子。潇凌钰把相机架在桌上，对着菜单拍了张照：“今天的 vlog 素材有了，标题就叫‘考完试的第一顿放纵餐’。”
江逾白点单时手速飞快：“雪花牛五花两盘，LA 牛排要厚切的，再来份部队锅，南瓜粥四碗 —— 哦对了，令仪不吃葱，部队锅里别放。”
曾锦雯挑眉：“你倒记得清楚。”
“那可不，” 江逾白得意地扬下巴，“不然怎么当你们的提款机兼记菜员。”
烤肉滋滋冒油时，潇凌钰举着相机拍牛五花上的油花：“看这纹理，绝了。” 吴禹泽伸手帮她翻了翻面，炭火的热气扑在脸上，把鼻尖熏得红红的。曾锦雯安静地烤着菌菇，时不时往潇凌钰碗里夹一片烤好的杏鲍菇。
六点半准时回学校，图书馆的暖光从玻璃门里淌出来。这所私立中学的自习室是韩式风格的，每个隔间都用磨砂玻璃隔开，里面摆着原木色桌椅，墙角还有小台灯。几人选了一个四人小隔间，还有个小黑板可以写写画画，复习数学。
江逾白抢先把书包甩在椅子上：“我要靠窗的位置，透气。”
潇凌钰把相机架在桌角，开始慢悠悠地收拾桌面。奶茶插进旁边的金属杯架，吸管戳开时 “啵” 地一声；背包用挂钩吊在桌下，黑色的带子垂下来，正好避开踢到的脚尖；iPad 放在正中央，屏幕擦得锃亮，反射着头顶的灯光。
“好了，开始学习。” 她按下计时器，四十五分钟。
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填满了隔间。潇凌钰对着数学错题本皱眉，手指在 “一次函数” 那道题上敲了敲；曾锦雯在整理历史时间线，笔记上加满了彩色便利贴；吴禹泽对着物理公式发呆，笔在草稿纸上画小人；江逾白最没耐心，写两道题就抬头看计时器，活像只盼着放风的小狗。
计时器 “叮” 地响时，江逾白第一个弹起来：“休息！我去买瓶可乐。” 没等别人应声就冲了出去，回来时手里拿着四瓶饮料，脸上还带着神秘的笑，“告诉你们个大消息 —— 崔星露被校级处分了，徐有慧也被约谈了，说是监考失职。”
“活该。” 吴禹泽拧开瓶盖，“考试的时候就看见她鬼鬼祟祟的，抄令仪答案还那么明显。”
潇凌钰喝了口奶茶，吸管在杯底戳到颗珍珠：“还好不是中考，不然麻烦大了。”
曾锦雯看了眼时间：“现在七点半，学到九点回去？”
“行。”
“没意见。”
“听你们的。”
聊了十分钟八卦，从崔星露的处分说到隔壁班的绯闻，十五分钟一到，潇凌钰准时按下计时器：“收心了，最后一小时。”
后四十分钟各自复习政史，潇凌钰的历史笔记本上画着思维导图，把唐宋元明清的经济制度串成了链条；曾锦雯的政治提纲上标满了重点符号，“人民代表大会制度” 那页被翻得起了毛边。最后十分钟，曾锦雯快速押了几道政治大题，潇凌钰则对着小黑板讲了讲辛亥革命的历史意义，江逾白和吴禹泽在下面点头如捣蒜，偶尔插句 “没听懂”，惹得潇凌钰敲他们的脑袋。
回宿舍的路上，晚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初二的两人间在三楼，比初一的四人间宽敞不少。潇凌钰进门就脱掉暴走鞋，换上毛茸茸的拖鞋，鞋底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她把磁吸小音箱吸在床架上，点开收藏的歌单，舒缓的旋律漫开来 —— 是她和曾锦雯都喜欢的轻音乐。
曾锦雯去浴室洗澡时，潇凌钰坐在书桌前卸首饰。银色的项链放进丝绒盒，戒指摆在旁边的小碟子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背包挂进衣柜，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剧本。电子产品一一插上电：手机、手表、iPad、笔记本电脑、电子书，充电线在插座上排得整整齐齐，像一排小士兵。
她扯了两张纸巾擦桌子，又去上了趟厕所，回来时顺手把加湿器的盖子盖上 —— 宿舍暖气太足，早上醒来总觉得嗓子干。看着加湿器里的泡泡随着音乐轻轻晃动，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明明才刚考完试，脑子里却已经在想明天的数学题了。
水壶 “咕嘟” 响了，泡的晚安茶好了。潇凌钰倒了两杯，刚端起来，手机就震了震。
Jerry田睡了吗？
Jerry田今天考试怎么样？
她低头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敲：
Cicely潇凌钰没呢，感觉还行。
Cicely潇凌钰说起来，今天考语文的时候，有人抄我答案。
Jerry田那说明你答案写得好，有眼光。
Cicely潇凌钰你嘴能不能别这么损？
Jerry田实话实说。
浴室门 “咔哒” 开了，曾锦雯裹着毛茸茸的睡裙走出来，发梢还在滴水。她走到阳台晾浴巾，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转身时打了个哈欠：“我洗完了，你快去洗吧。”
“衣服放着，等我洗完来洗。” 潇凌钰抬头冲她笑，把手机放回桌面增高架上。
“爱你。” 曾锦雯比了个心，走到她身边坐下，顺手拿起她的历史笔记本翻了翻，“明天考数学，紧张吗？”
“还好，” 潇凌钰起身拿睡裙，“反正该复习的都复习了。对了，你洗头了吗？等会儿我给你吹头发。”
“洗了。” 曾锦雯把笔记本放回桌上，看着她走进浴室的背影，小声嘀咕，“明明自己也很累，还总想着别人。”
浴室里传来水声时，曾锦雯拿起潇凌钰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聊天界面停留在和 “Jerry田” 的对话框。她笑着摇了摇头，帮她按了锁屏。
潇凌钰洗完澡出来时，曾锦雯已经靠在床头看政治书了。吹风机嗡嗡地响着，热风拂过发梢，把水汽吹成白色的雾。曾锦雯闭着眼哼歌，声音软软的，和着窗外的风声，像首温柔的摇篮曲。
“好了。” 潇凌钰关掉吹风机，看了眼时间，十点二十。她拿起手机定了个闹钟，五点四十五，提醒自己叫另外三个人起床晨跑、晨读。
“定这么早？” 曾锦雯揉了揉头发，手感软软的。
“最后冲刺嘛。” 潇凌钰把吹风机放回抽屉，爬上自己的床，“晚安，明天加油。”
“晚安。”
关灯后，房间里只剩下加湿器的泡泡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银线，像给这紧张又温暖的夜晚，画了个温柔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