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校际联赛如期而至，场馆内人声鼎沸，炽热的灯光将中央对战台照得如同舞台。
观众席上，属于周予怀的应援灯牌连成一片银色的海洋，狂热的女粉丝们声嘶力竭地喊着“rain！姐姐永远爱你！”、“rain！carry全场！”，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盛清匆匆瞥过那片沸腾的银色。他知道周予怀有名，却没想到人气高到这种地步，几乎媲美小型偶像见面会。
呼啸的声浪让他恍惚了一瞬。
“清清，你紧张吗？”小胖用手肘碰了碰他，声音有点发虚，“咱们这次对手可是tg…”
“嗯，我知道。”盛清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键盘边缘，实话实说，“有点。”
“怕什么？”章景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递给两人一人一瓶矿泉水，“输了就输了，打得开心就行。”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仿佛之前那些惊心动魄的冲突从未发生。
盛清怔住了，好一会儿才接过那瓶水，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蔓延开。自从傅南屹那次疯狂的“警告”之后，他和章景之间就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厚障壁。
他道过歉，但也深知无法弥补，便没再不要脸的主动靠近。
“好了，”章景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但最终只是拍了拍手，“准备上场了。”
盛清点点头，将宽大的队服外套又裹紧了些，仿佛它能提供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然后跟在章景身后走向那片炫目的灯光。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对战台时，场下突然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的尖叫和惊呼。
盛清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头。
一抹耀眼的银色率先闯入视线。
周予怀正从另一侧的通道走来，一头银发在聚光灯下闪烁着冷冽不羁的光泽。他似乎完全习惯了这种万众瞩目的场面，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精准地捕捉到了愣在原地的盛清。
视线在空中短暂碰撞。
周予怀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倏地闪过一丝极淡，意味不明的光。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嘴角勾起一个算不上热情但足够引人注目的弧度，“盛清，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盛清愣了一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周围的尖叫声似乎更大了。
章景也停下了脚步，看到周予怀主动跟盛清搭话，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难以形容，像是吞了只苍蝇又不好吐出来。
周予怀却完全无视了章景精彩纷呈的表情，自顾自地走到盛清身边，仿佛老友闲聊般，“最近怎么样？看你刚才热身操作还行。”
要不是裁判在一旁不断示意选手尽快就位，他看起来还真打算继续聊下去。
台下的粉丝早已激动得快要晕厥，两个颜值顶尖的少年同框画面，对她们而言简直是视觉盛宴。
然而比赛的过程却远不如赛前这惊鸿一瞥来得精彩。
第一局，盛清使用的九尾妖狐阿狸显得束手束脚，中规中矩，每每想要寻找机会，总被对方神出鬼没的打野死死按住，一身灵动无处施展。
第二局，他的复仇焰魂布兰德对上周予怀的黑暗之女安妮，更是全程被压制。周予怀的操作精准、狠辣，对线期的每一次换血都计算得毫厘不差，将盛清逼得节节败退，补刀被压，视野被锁，仿佛每一步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两局比赛，毫无悬念地结束了。
青大tg战队碾压式获胜。
场下属于“rain”的欢呼浪潮一波高过一波，震耳欲聋。
盛清摘下沉重的耳机，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巨大的失利感和全程被掌控的窒息感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章景看见了，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宽慰，“没事，尽力就好。输给tg不丢人。”
小胖也凑过来，努力让气氛轻松点，“对啊对啊，开心就好嘛！”
盛清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尽力了吗？没有。他心知肚明。自己全程心神不宁，操作变形，最后的团战甚至脑子一片空白，连技能释放都犹豫不决。
傅南屹阴郁的眼神，冰冷的威胁，还有那句“恨比爱更长久的”低语，像鬼魅一样缠绕着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场馆内的热闹渐渐散去，失败的钝痛和嘈杂的余音却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盛清！”
身后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
盛清回头，是周予怀。他已经摘掉了部分外设，银发微湿，额角带着运动后的细汗，正看着他。
“…恭喜。”盛清嘴唇动了动，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
周予怀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看了他几秒，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指核心。半晌，他才开口，语气肯定，“你不该是刚才那个水平。”
他看过盛清之前的比赛，操作细腻，意识顶尖，灵性十足。而今天场上那个打法混乱、畏首畏尾的人，根本不像他。
“比赛已经结束了。”盛清不想再讨论这个，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回避。
周予怀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躲闪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最终，他像是放弃了追问，耸耸肩，换上了一副略显懒散的语气，“那你请我吃饭。”
“我？”盛清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然，”周予怀挑眉，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之前不是说好了，谁输了谁请客？怎么，想赖账？”
“没…”盛清下意识地否认，但想到傅南屹，想到那双洞察一切，充满占有欲的眼睛，身体几不可察地猛地一抖，声音里带上了细微的颤意，“我…下次吧，下次一定请你。”
“为什么？”周予追问，目光落在他微微发白的脸上，“现在没钱？要不我请你，”他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正好前两天刚拿到奖金，手头宽裕。”
盛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或许是被失败感冲昏了头，或许是周予怀的态度太过自然，又或许…他只是太想暂时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金色牢笼。
哪怕片刻。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浑浑噩噩地跟着周予怀，走进了场馆附近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火锅店。
热辣的蒸汽扑面而来，与刚才赛场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却让他冷彻的心扉感受到一丝虚幻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