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瓷娃娃(1 / 1)

重新回到地面,灼热的阳光扑面而来,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傅南屹坐进车里,闭目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袖口上已经有些发暗的血点。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地下室里作呕的气味。

他忽然极其迫切地想要回到公寓,想要看到盛清,想要用盛清身上极淡的,干净的气息,洗掉这身作呕的血腥和肮脏。

“开快点。”他吩咐司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车子平稳地驶向南山公寓。

傅南屹没有直接回卧室,而是先去了客房浴室。他脱掉身上染血的衬衫,扔进垃圾桶,打开花洒,用近乎烫人的热水反复冲刷着身体,尤其是那双手,搓洗得皮肤发红,仿佛要洗掉一层看不见的污垢和罪孽。

换上干净的家居服,确认身上再无一丝异样,他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尽可能让冰冷的线条柔和下来,然后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阳光正好,暖金色的光斑透过纱帘,温柔地落在盛清苍白的侧脸上,甚至能看清他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他安静地靠在床头,眼睛望着窗外远处虚无的一点,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东西,又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将视线落在任何有形的物体上。

傅南屹小心翼翼地靠近,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杯沿插着一根细吸管,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清清,喝点水好不好?医生说你脱水很严重。”

没有回应。

盛清的眼睫连颤动一下都没有,目光依旧固执地投向窗外,仿佛傅南屹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轻柔的询问不过是窗外拂过的微风,激不起他内心丝毫涟漪。

傅南屹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他维持着递水的姿势,耐心地等了片刻,再次尝试,声音更加轻柔,甚至带上了哄诱的意味,“就喝一口,嗯?或者…吃点东西?阿姨熬了你最喜欢的南瓜粥,很甜…”

依旧是一片死寂。

盛清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留下一具精致却空洞的躯壳。

他的呼吸很轻,胸口几乎没有起伏,整个人透出易碎的琉璃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开来。

傅南屹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白色。一股无名的恐慌和焦躁开始在他心底蔓延。他宁愿盛清哭、闹、甚至打他骂他,也好过现在这样…彻底的,冰冷的无视。

这种无视,比任何形式的反抗都更让他感到无力,更像是一种彻底的否定。

否定他的存在,否定他所有的努力,否定他们之间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负面情绪,将水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他尝试着伸出手,想要碰碰盛清的脸颊,或者握住他放在被子外冰凉的手。

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盛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绷紧了一瞬。

幅度小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傅南屹敏锐地捕捉到了。

不是拒绝,不是躲闪,而是一种…仿佛被什么不洁之物靠近时,本能产生的极度轻微的生理性排斥。

傅南屹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所有的动作和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他,看着盛清那双漂亮却空洞无神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却唯独映不出他的影子。

溺毙的绝望感,混合着强烈的自我厌弃,像是冰冷的海水涌上来,瞬间淹没了他。

他明白了。

盛清不是不想理他。

是已经…彻底看不见他了。

在他一次次的控制、伤害、以及这次几乎致命的“抹杀”危机之后,盛清用最彻底的方式,将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屏蔽,删除了。

对于盛清,他已经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甚至令人不适的“无物”。

傅南屹缓缓收回了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和孤寂。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解释、道歉、忏悔、甚至是更偏执的宣告…但所有的话语在触及盛清那片死寂,无形的屏障时,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最终只能无声地消散在空气里。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将自己置于一个更低,更不会带来压迫感的位置。

他就这样陪着他,沉默地。

看着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看着光影在盛清安静的侧脸上流转,听着他极其细微的呼吸声。

仿佛这样,就能假装岁月静好,假装那些伤害从未发生,假装他们之间,还有那么一丝微弱的,未被斩断的联系。

只是他眼底深处疯狂滋长的,得不到任何回应的爱意与悔恨,如同藤蔓将他越缠越紧,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他的清清,变成了一个漂亮却封闭的瓷娃娃。

而他,则被永远地囚禁在了瓷娃娃冰冷无声的世界之外。

……

傅家老宅的书房,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对峙都要凝重冰冷。厚重的红木家具仿佛都吸饱了压抑的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傅恒绅脸色铁青,握着紫砂壶的手背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傅南屹。

“你再说一遍?”傅恒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

傅南屹抬眸,眼神没有任何波澜,清晰而缓慢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我要傅氏集团未来三年所有项目的绝对决策权,以及董事会超过51%的投票权。作为交换,傅北庭能活着,并且体面地‘因病’去国外疗养,不再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嘲弄,“当然,您也可以选择不答应。那我不保证明天经侦部门收到的,只有大哥挪用公款的那些证据了。或许还会有些…关于您早年海外账户的‘趣闻’。”

“你!你这个孽障!他是你亲哥!我是你父亲!”傅恒绅猛地将手中的紫砂壶砸在地上,昂贵的瓷器瞬间四分五裂,热茶和茶叶溅了一地。

傅南屹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

“父亲?”傅南屹极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在您默认甚至纵容他对我的人下手的时候,在我差点永远失去盛清的时候,您怎么没想起来,您是我父亲?”

傅恒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傅南屹,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看着小儿子那双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这是一个被逼到绝境后,淬炼出来的,比他更狠、更绝、也更疯狂的怪物。

长时间窒息的沉默在书房里蔓延。

最终,傅恒绅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坐在太师椅上,闭上了眼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好。”

傅南屹得到了他想要的。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起身,离开。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最新小说: 今晚,把我干到哭 精神小伙杏爱记录(nph) 肉欲高僧 如果你也刚好在线 规格外的引力:180days 的轨道偏蚀 【校园精致肉】 小疯子(bl现代高h) 被迫成为熟睡的丈夫 《【名柯乙女】万夜集》 学霸他乖巧听话 杀人魔与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秘辛(哈利波特同人,原创角色)

Copyright 2026 小说宇宙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