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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魂归(1 / 1)

重枷被卸下,四人重新被拖回了牢房,乔婉因体力不支彻底晕过去,林秋娘亦是被压得手脚失力将要倒下,而乔怀衷则是被留在了审讯台。

阴暗的牢房内,四人被重重摔在地上,乔行砚手掌撑在地面,那骨折了的左手此刻痛得他直咬牙。

乔行砚强撑着起身,脖颈处的血迹浸湿了衣襟,他爬至乔婉身边,将已然狼狈不堪昏过去的阿姐抱在自己怀中,抬手抚上对方的额头。

“母亲,阿姐发热了。”乔行砚焦急道,可抬眼后却见林秋娘此刻只瘫坐在一旁,仿若失神,瞳孔中不见半分情绪,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声音微微发颤,“母亲?”

乔瑄见状抬手在林秋娘面前一挥,随即便见她眨了一下眼睛,继而流下两行热泪,顺着原先的泪痕流至下颚,滴落至掌心。

林秋娘此刻心中思绪万千,或挣扎,或满怀歉意,可最多的还是反复否认自己的猜想。

乔瑄伸手拽住林秋娘的衣角,他幼时便是这般拽着母亲的衣角,仰着头同她一起在院中散步,他道:“母亲,您怎么了……”

林秋娘嘴角微微抽搐,鼻尖发酸,眼皮止不住发颤,像是在强行忍着什么一般,她哽咽道:“温元,你是兄长,虽然母亲说这话有些待你不公,可母亲希望,你能照顾好弟弟妹妹。哪怕只是一条命,都是好的。”

乔行砚怀中是不断说呓语的乔婉,听了此番话后更是不安,急道:“母亲!您这是什么意思?为何是我与阿姐,为何不是我们?”

林秋娘闻言嘴角更加抑制不住,下颚处也跟着发颤,她咬牙看向面色惨白的乔行砚,喉间哽咽,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乔瑄见状更是心急,他慌乱地覆上对方的手,将其紧紧握在自己掌心,话音间满是担忧,道:“对啊母亲,您这是什么意思?父亲吉人自有天相,陛下定能将事情查清,还我们清白。届时我们一道出去,不会有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秋娘仿佛要将自己的牙都咬碎,只看着对方也不说话,却是止不住地发颤抽搐,面上可见泪痕。

她偏头看向身旁昏迷的乔婉,对方眉头紧促,唇色惨白,隐约可见面上带着冷汗,喜服一日之内变得破烂到看不出原先的模样。这本是她亲手为对方绣的喜服,一针一线,自乔婉及笄起便开始准备的。

乔行砚看向林秋娘,不知是不是看花了眼,他竟在对方眼中看出了不舍与怜悯。

乔行砚咽下一口气,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深,仿佛要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他道:“母亲,父亲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无论如何,我们都一起出去好不好?”

林秋娘面上又淌出两行泪来,却迟迟没有说话。

乔行砚催促道:“母亲,您向来不会食言,答应我,好不好?”

乔瑄亦察觉到了不对劲,同样看向自己的母亲,将手攥得更紧了。

林秋娘面上泪水不止,宛若梨花带雨,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看着对方,哑着嗓子许诺道:“好,母亲答应你们。”

乔行砚笑了,眼角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泪。

狱卒给他们送了饭菜来,看样子不算差,可他们却是如何都吃不下,期间林秋娘劝他们吃,说是如何都得垫垫肚子,可乔行砚却怎么也不肯,担心有人在饭菜中下药。

乔行砚不能睡,亦不能死,是以这饭,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件事情上,乔瑄与乔行砚的意见一致,而乔婉又因为发热至今没有醒过来,是以林秋娘也没有再多言,只是将那饭菜推到了一边,又揽紧了怀中的乔婉。

诏狱中不见天日,分不清白天黑夜,可人的身体却能感知到疲惫。夜半时分,本就被折磨了一日,此刻乔瑄的倦意也渐渐起来,眼皮间起了斗争。

林秋娘见状劝道:“温元,若是困了便先睡下吧,想来他们夜间也不会无故来寻我们的麻烦。既然要出去,便莫要将身子折腾垮了。”

乔瑄闻言看一眼乔行砚,却见对方仍是睁着眼睛看向牢房外,警惕着全然没有要睡的意思。

乔瑄摇摇头,道:“不用了母亲,我不困,您先睡吧,这儿有我和临舟看着就行,待您睡醒,我再睡也不迟。”

林秋娘见犟不过对方,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乔行砚,还未开口,便听对方已然回答了她将要问的话。

“母亲,您先睡下吧。”乔行砚道,“我若困了,自然会睡下。”

林秋娘无奈叹了口气,最终道“好”,便闭眼揽着乔婉睡下了。

长夜漫漫,诏狱内也愈发寒了起来,四人蜷缩在湿冷的牢房内,无论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皆在止不住地发颤,咬牙。

牢房外廊道上的烛火被风吹得或明或灭,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天将要明之际,林秋娘睁开了眼,或者说,她根本就没睡下。

林秋娘睁开眼后第一刻看见的便是坐在她对面的乔行砚,幼子实在倔,醒着守了一整夜,却是将要天明之际才闭眼睡下。她再看向乔瑄,呼吸平稳,整个人蜷在一起,亦是一副熟睡的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秋娘俯首看着怀中之人,眉头紧促,嘴边呓语却是停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将人从自己怀中移开,却在将人放在茅草上的那一刻被对方拽住了衣角。

林秋娘见状愣了一刻,随后立马抬手捂住自己的口鼻,继而整张脸埋在双手掌心,埋头止不住地小声抽泣。

林秋娘的肩膀与后背都在小幅度地抽搐,她再也忍不住痛哭了起来,却又在声音渐渐大起来的那刻强行咽了回去,只小心翼翼地哽咽着。

她看出来了,从乔怀衷那个眼神中便看出来了,不甘与遗憾,可更多的却是诀别——

林秋娘双手发力,将面上的泪水抹去,随后脸色沉下来,一狠心将乔婉拽着自己的手掰开,搭至对方腹上。

林秋娘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一整夜过去,她的腿脚早已麻木,根本感受不到疼痛,她只是踉跄着走到牢房的另一端,靠着石壁坐下,继而扯开衣角的一块素色布料。

林秋娘咬破自己的食指指腹,继而在衣料上开始写着什么。每当指腹上的血迹干涸,她便再用力咬出一道新的口子,直至将所想的话全部写在布料上。

最后一笔收尾,林秋娘彻底失力,瘫软着身子靠在石壁上,手中握着血书,只呆呆地望着对面的三个人。

她本以为自己做得已经算好了,可如今这副模样,她却实在惭愧。

林秋娘嘴里用狠劲,口中传来闷响时她的瞳孔瞬间放大,随后自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液,低落至衣裳布料上,染红了一小块。

林秋娘喉间仿佛梗着什么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歪着头看向三人所在的方向,乔婉嘴边又传来低微的呓语,乔瑄靠在护栏边睡着,乔行砚则是靠在另一边的石壁上,眉目间依旧能瞧见不安,像是在做噩梦一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秋娘有些不甘心,可她仍是在笑,那笑意仿若自嘲,又仿若释怀,至少,她能在奈何桥看见自己的郎君。

此生未得共白头,憾之,临行桥头并肩去,足矣。

乔行砚是被噩梦惊醒的,在梦中,他看到一把剑朝他的父亲砍去,血溅在了他的脸上,可他却如何都醒不过来,如何都无法将眼中的血迹抹干,直至林秋娘朝他走来,他猛地惊醒。

乔行砚睁开眼的一瞬又低下了头,只觉心跳得极快,仿佛要喘不过气来一般。

乔行砚看着自己变得紫红的手腕,突然一怔,他方才,看见了什么?

乔行砚瞳孔骤然放大,他缓缓抬起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林秋娘靠着石壁瘫坐着,两臂垂在身侧,头却只失力靠在一边,隐约可见嘴角与衣裳上的血迹。

乔行砚几乎是立马就爬起身跑到了林秋娘跟前,他摔在对方面前后又立马撑着身子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扶起对方的脸,生怕动作大些便将他的母亲吓着。

乔行砚这声动静不小,是以原先睡着的乔瑄立马警惕地睁开了眼,随后看见的便是胞弟无措的背影。

乔行砚看着林秋娘泛白的脸色以及嘴角的血迹,托着对方脸颊两侧的手也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他觉得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不该如此的。

乔行砚强行压住嘴角的抽搐,但不管他如何忍着都无法阻止眼中的泪涌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行砚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每个字音都带着哭腔,他近乎恳求道:“母亲,母亲你怎么了?母亲你醒醒好不好?你看看临舟好不好?我们还没见到父亲呢,母亲,你答应了我的,母亲你看看我啊……”

一旁的乔瑄闻言瞪大了双眼,他强撑着力起身,一步一步拖着自己的身子往他们的方向走去,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当行至跟前时,瞧见的确实如此触目惊心的一幕。

乔瑄双脚失力,重重跪了下来,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自眼底淌出两行泪来。

究竟是为什么……

乔行砚指腹摩挲着林秋娘的脸侧,全身都在止不住地发颤,尤其面上更是无措的仿若一个孩童,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抚摸着面前之人企图将其唤醒。

“母亲,你最疼临舟了。”乔行砚止不住地呜咽发颤,“你不是答应我的吗?不是答应我一起回家的吗?是不是因为我睡过去了,你找不到人说话所以才惩罚我?母亲,母亲你看看我啊……临舟求你了好不好……”

乔行砚将林秋娘揽入自己怀中,埋在对方颈侧宛若求神一般不断乞求着。

沈昱便是此刻来的。

沈昱站在牢房外,隔着一扇门,他看见了里面的所有景象。

听到身后的动静,乔瑄缓缓起身,他冷着脸看着面前之人,面上满是泪渍,声音也是沙哑难闻清的,他道:“沈大人倒真是尽职尽责,一早便又来审问犯人了。”

沈昱握紧了手中的拳,看向墙角处仍在呜咽哀求的乔行砚,以及不见任何反应的林秋娘,沉声道:“乔尚书自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瑄怔在了原地,而与此同时,乔行砚的呜咽声也瞬间止住。刹那间,牢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声音。

乔行砚怀中抱着林秋娘,听见此言却瞬间止住了哭声,改而自嘲般苦笑一声,哑着嗓子道:“死了?既如此,他招供了么?”

沈昱回避乔瑄的注视,只道:“并未。乔尚书临死前留下一封血书,声称自己从未通敌叛国。”

乔行砚忽而又是自嘲一笑,那笑声持续了许久,像是咒骂,又像是对死去之人的怜悯,他拿起垂在一侧的血书,将林秋娘小心翼翼地扶到石壁上靠着,随后抹去面上的泪,缓缓起身。

乔行砚走上前,将那血书举至沈昱眼前,沉声道:“沈大人您看,是这种血书么?”

沈昱看向那被血浸染的白布,只见白布之上赫然写着几行字:乔氏从未通敌叛国,民妇愿以死明志,以保乔氏一族血脉。

夫妇同死明志,只愿保一族血脉。

沈昱视线停在被血迹晕染开的字迹上,道:“是。”

乔行砚将手垂下,血书随之被攥在手心,他冷言道:“沈大人是打算继续抓人去审问么?”

沈昱没有说话,邓平康便是在此刻走过来的。

邓平康一眼便瞧见了角落处的尸体和躺在茅草席上的乔婉,他曲着手指抵在鼻腔,嫌弃道:“沈大人这是在做什么?死了两个人还没问出有用的东西,还不抓第三个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昱偏头看对方一眼,眼底满是不耐与厌恶,他道:“邓大人还是这般爱做越权之事?太子今日不是召你入宫么,你来这里做什么?”

邓平康嗤笑一声,道:“自然是来瞧瞧沈大人要如何善后,毕竟陛下吩咐的,可是不能出人命,至少在其供出同伙之前不能。”

沈昱不再看对方,只不耐道:“将人带走。”

“是。”言罢,狱卒便开门要去抓人。

乔行砚几乎是在门开的一瞬便将乔瑄护在了身后,尤其当确定那群人就是冲着乔瑄来的之后,他更是抬脚便将人踹倒在地。

有了昨日之景,狱卒不敢擅自动武,是以只回头看向沈昱,企图得到对方的命令后再动手。

沈昱见状不易察觉地叹了一口气,道:“动手。”

狱卒得了首肯,当即便四五个一起冲上前要将两人拉开,结果便是被二人一起一脚踹开。

乔行砚同时被三个人盯着,是以他立马便冲向离他最近的人,在对方一拳朝他而来的那瞬反手抓住对方的小臂,将其往自己身后用力一拽,继而弯腰避开另一人的攻击,回身一把抱住对方的头,用力一拧,将其脖颈扭断。

众人见状皆是一惊,就连邓平康也倒吸一口凉气,他看着乔行砚再次踹开狱卒的模样,看热闹般道:“沈大人,这恐怕不太好处理。我听闻乔氏小公子不擅武,身子羸弱,为何今日所见,却这般勇猛?”

邓平康这是意指乔怀衷隐瞒不报,诓骗皇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狱卒一脚将乔瑄踹倒在地,乔行砚见状将面前抓着的狱卒的脑袋猛地往墙上一撞,砰的一声,狱卒的脑袋被撞得开始淌血,随后重重倒在地上。

乔行砚右手一把拎起将乔瑄踹倒在地的狱卒,随后另一只手握住对方的脖颈,将其往一侧用力一扭,拧断对方脖颈后随手扔向一边。

这边方将乔瑄扶起,身后就又袭来了一批狱卒,乔行砚手腕痛得直咬牙,却依旧再次出拳发力抵御来的人。

邓平康将这场热闹看得颇为欢喜,而这热闹,也终在一盏茶后结束了,受了伤的乔行砚被七八个狱卒同时压倒在地,生生踩折了一条腿。

“沈昱!你若敢动我兄长一丝一毫,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乔行砚被狱卒狠狠压住,手脚束缚住不得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乔瑄被沈昱的人押走,不见踪影。

三日后,沈昱派了医师来替乔婉诊脉,期间乔婉醒过一次,可还没说上几句话,便又在喂过药后睡了过去。

乔行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医师走后替乔婉掩了掩衣裳,这衣裳是他身上脱下来的,虽然单薄,但总比没有的好。

乔行砚守在乔婉身旁,将其照顾到极致,自己身上的伤却半点没有处理,左腿也在三日前被狱卒打折了,至今不方便起身,只能勉强爬着移动。

乔行砚蜷缩成一团,心中思绪万千,兄长已经三日没有消息了,沈昱和邓平康也再未来过。

正出神时,乔行砚听见门外传来动静,他瞬间沉下脸色警惕地看着门外,结果瞧见的便是一位从未见过的狱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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