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明昊低头看着手里的数学题，眉头微蹙，笔尖轻轻敲着桌面。突然，胳膊被对方的笔尖戳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催促的意味。
裴书禾诶，你说，林景忆是不是早就想让周舟举牌了？
侯明昊不知道。
他放下笔，视线从课本移向窗外。篮球架在阳光下投出一道瘦长的影子，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是某种无声的节奏。
侯明昊不过，你刚才靠得太近了。
裴书禾手中的笔一顿，转着的笔突然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两人几乎是同时弯腰去捡，额头“咚”地撞在一起。侯明昊捂着额头抬头时，正对上裴书禾泛红的眼角，那双眼睛里像藏着一只受惊的小鹿。
侯明昊对不起……
裴书禾没事。
裴书禾捡起笔，指尖在笔杆上随意蹭了蹭，动作略显局促。夕阳洒进教室，把操场染成暖橘色，塑胶跑道上的人影被拉得又长又细，如同一场默剧的剪影。
操场上，裴书禾踮着脚丈量助跑距离。她脚下踩过的塑胶跑道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某种沉闷的鼓点。突然，一道新的脚步声混了进来，节奏清晰而缓慢。侯明昊递过来一把卷尺，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
侯明昊用这个。
裴书禾捏着刻度标的地方，指尖微微发烫。她退到起跑线，忽然扬起下巴，眼神带着一丝狡黠。
裴书禾帮我看成绩？
侯明昊刚点了点头，少女已经像一只轻盈的鹿冲了出去。助跑时带起的风掀动她的衣角，起跳瞬间，夕阳恰好落在她扬起的发梢上。沙粒溅起的那一刹那，他的耳中充斥着自己的心跳声，仿佛盖过了远处传来的哨音。
侯明昊185。
裴书禾再来一次！
又一次助跑、起跳、落地。裴书禾从沙坑里爬起来，膝盖沾满了金红色的沙粒，像是镶嵌了一层细碎的光。她拍着裤子上的沙，半转过身问他。
裴书禾怎么样？
侯明昊比上次远了半掌。
裴书禾才半掌？
裴书禾故意嘟囔了一句，忽然往他身边凑了半步。少女发间的栀子香愈发浓烈，混合着沙粒被晒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侯明昊耳根微微发红，却还是假装镇定。裴书禾目光一扫，忽然弯下腰，从他的裤脚处摘下一片草叶。
裴书禾下次别把草叶带回家，你妈该以为你去打野了。
另一边的跑道上，周舟正捏着举牌支架，手腕有些酸麻。林景忆弯腰替她调整高度，发梢垂下来，不经意间扫过她的手背。
林景忆举高点，要让主席台上的人看清班牌。
周舟知道了，体育委员。
林景忆直起身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林景忆刚才走步顺拐三次，再练不好，明天罚你绕操场跑圈。
周舟瞪了他一眼，眼角却悄悄染上一点笑意。
不远处的跳高区，裴书禾站在一旁打趣。
裴书禾来吧，三十分速成跳高大神！
侯明昊嗯，靠你了。
侯明昊开始助跑，步伐稳健有力。眼瞅着快要到横杆了，他猛地一跃，结果身体不知怎么扭成了麻花，横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裴书禾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走过去。
裴书禾我说你这是跳高技术，还是杂技表演啊？你刚才起跳的动作，简直跟被电了似的，整个儿乱了套！
侯明昊我就说我会把杆压断吧。
侯明昊发力吧，裴教练。
裴书禾忍住笑，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
裴书禾你得找准节奏，别跟没头苍蝇似的乱冲。
侯明昊又试了几次，动作慢慢变得流畅了些。裴书禾看着他笨拙的背影，忽然听见周舟的喊声。
周舟书禾！快看我走位！
周舟正跟着林景忆的口令往前走，白色运动鞋踩在跑道上，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林景忆的影子里。林景忆走在她侧前方半步，时不时回头纠正她的姿势，指尖好几次差点碰到她的后背，又在半空中收了回去。
一阵风吹过操场，吹起周舟额前的碎发。林景忆伸手帮她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两人同时愣住，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景忆那个……
周舟我……
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周舟的脸颊烫得像是能煎鸡蛋，转身就往跑道另一头跑。
周舟我再练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