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道的叶隙，在地面织就斑驳的光影。书画廊里弥漫着宣纸与墨香，几缕阳光斜斜地落在挂着的画作上，给那些山水、花鸟镀上了一层金边。春雨抱着一摞刚收来的校庆摄影作品，脚步匆匆地往里走，发梢还带着室外的微凉湿气。
“小心脚下。”清夏从一堆画框后面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支马克笔，裤脚沾着些丙烯颜料——那是昨天帮璎落布置园艺展签时蹭到的。他见春雨怀里的相框摇摇欲坠，伸手想去扶，却被对方眼疾手快地拍开。
“别碰，这是三班那几个女生熬夜修的图。”春雨皱眉整理着相框边缘，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校庆虽然已经过去三天，但收尾工作比预想中繁琐，尤其是蓝若璃她们突然撂挑子——据说昨天唐雪把学生会的表格扔在桌上时，还笑着说“反正使者们都那么能干”。
清夏摸着被拍红的手背，吐了吐舌头。他知道春雨这几天累坏了，校庆期间既要协调舞台灯光，又得盯着后台道具，偏偏自己还在街头艺术展上多画了半小时粉笔画，害得她被林落老师叫去训话，他也心疼她。此刻他识趣地没接话，转而指着墙角的藤椅：“凛冬和秋果在那边整理古籍呢，雷光刚把璎落的花架搬进来了。”
书画廊深处，果然传来窸窸窣窣的翻书声。凛冬坐在临窗的长桌旁，指尖捏着泛黄的书页边缘，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时光。秋果蹲在他脚边，正把散落的线装书一本本摞进樟木箱，阳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听到脚步声，秋果抬起头，嘴角弯了弯：“春雨，你要的校庆合照洗出来了吗？”
“在这儿。”春雨把最上面的相框递过去，里面是六个人在校庆舞台后的合影——清夏搂着春雨的肩膀做鬼脸，被她揪着耳朵；凛冬站在秋果身边，难得没皱眉，嘴角还带着些弧度；雷光头顶的小云团上沾着彩带，正歪头看璎落手里的向日葵。
秋果刚要接过，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穿着武侠班练功服的学生快步走来，为首的女生扎着两个蓝色的包裹丸子头，蓝色的上衣露出肩膀，黄色的边点缀着，穿着深蓝色裙子，背后帮着黄色的结正是武侠班的月无双。她身后跟着叶小龙、黯和离几人的练功服上都带着汗渍，显然是刚结束晨练。
（剧情需要，OOC理解理解??）
“让让，借过。”月无双的声音清亮，目光扫过书画廊中央的展架时顿了顿，“我们的兵器谱拓片放哪儿了？昨天明明说好了放第三排架子。”
春雨恰好站在第三排展架前，闻言皱起眉：“这里摆满了校庆的摄影作品，你们的东西没提前说要放，暂时挪到角落了。”她指了指墙角的纸箱，那里确实放着几卷宣纸。
月无双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谁让你们动的？那拓片是我们班要参展的，比这些照片重要多了。”她上前一步就要去搬纸箱，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春雨怀里的相框。
“啪嗒”一声，最上面的相框摔在地上，玻璃面裂出蛛网般的纹路。照片里清夏的鬼脸正好对着裂痕，显得有些滑稽，却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春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弯腰捡起相框，指腹划过裂痕时微微发颤：“你能不能小心点？这是我们班……”
“不就是个相框吗？”月无双抱臂站着，语气里带着不屑，“碎了再买一个就是，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她刚练习完，很闷热，心里已经很烦躁了。
“你这人讲不讲理？”春雨的声音陡然拔高，眉头皱紧——这相框里的照片是秋果熬夜修的图，边框是凛冬亲手做的，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一个相框”那么简单。她往前逼近一步，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月无双也来了脾气，甩了甩两边的丸子头，“是你自己没拿稳，再说你们占了我们的位置，没让你们赔礼就不错了。”
叶小龙想打圆场：“算了吧师妹，我们先把拓片……”
“算什么算？”月无双打断他，目光直视春雨，“我就不动，你能怎么样？”
这话彻底点燃了春雨的火气。她本就性格多变，此刻被人戳到痛处，哪里还忍得住？她把怀里的相框往清夏手里一塞：“我看你是没挨过揍，不知道什么叫规矩！”看她的样子好像是想使用季节之力。
“哟，想打架？”月无双嗤笑一声，伸手握住了腰间的木剑，“我倒要看看，整天摆弄相机的能有什么本事。”
“春雨！”清夏赶紧拉住她的胳膊，低声劝道，“别冲动，林老师说过……”
“放开！”春雨甩开他的手，眼神里的暴躁几乎要溢出来，“今天谁拦着我跟谁急！”她转头看向月无双，语气像淬了冰，“要么道歉，要么就试试…”
月无双也不是吓大的，当即抽出木剑：“来就来，怕你不成？”
眼看两人就要动手，秋果突然轻轻说了一句：“拓片上的水渍，是你刚才撞翻茶杯弄的吗？”她指着纸箱边缘的水渍，那里正慢慢晕染开，浸湿了露出的宣纸角。
月无双一愣，低头看去时，离已经快步打开纸箱，拿出最上面的拓片。果然，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片模糊的水渍，把“青龙偃月刀”的拓痕晕成了一团墨。
“这……”月无双的气势弱了些，但还是嘴硬，“说不定是你们弄的。”
“我们的摄影作品都在架子上，碰不到纸箱。”凛冬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个子高，往春雨身边一站，无形中带了些压迫感。他没看月无双，只是低头检查春雨手里的相框，发现照片没湿后，才对秋果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雷光头顶的小云团突然动了动，飘到纸箱上方滴下几滴清水——那是它刚才偷偷收集的晨露。水珠落在水渍旁边，却没有晕开，显然水渍不是刚弄的。
璎落轻声说：“月无双同学，其实校庆期间每个班级的展品都很重要，我们昨天整理的时候特意留了位置，只是没来得及说清楚。”她指了指展架侧面的空隙，“如果不介意的话，拓片可以放在这里，既安全又显眼。”
璎落的脾气依旧好，她不想因为一点矛盾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月无双看着那片空隙，又看了看春雨手里的碎相框，脸颊微微发烫。叶小龙趁机拉了拉她的袖子：“算了，确实是我们莽撞了，先把拓片摆好再说。”
黯也开口：“刚才你确实撞到人家了，要不……道个歉吧。”
月无双咬了咬唇，僵持了几秒后，终于不情不愿地开口：“对不起，相框我赔给你。”
春雨的火气还没完全消，但看到对方道歉，也不好再揪着不放。她深吸一口气，把碎相框递给清夏：“不用了，我们自己处理。”
清夏立刻接过来，还不忘对月无双挤了挤眼睛：“下次注意一下哦，我们春雨发起火来，小心地上生出藤蔓来！”
这话逗笑了璎落和秋果，连凛冬的嘴角都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月无双的脸更红了，转身指挥叶小龙他们摆拓片，动作却轻柔了许多，生怕再碰坏什么。
风波平息后，书画廊里又恢复了安静。清夏蹲在地上，用胶带小心翼翼地粘相框的玻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春雨坐在他旁边，起初还板着脸，后来见他粘到手指，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下：“笨死了，这样粘会割到手的。”
“那你帮我？”清夏顺势把胶带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春雨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接了过来，动作轻柔地一点点粘好裂痕。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侧脸上，暴躁褪去后，只剩下难得的温柔。
秋果和凛冬继续整理古籍，偶尔低声说几句话。秋果拿起一本《秋物考》，指着里面的插画说：“你看这个银杏叶的画法，和你昨天刻的书签很像。”凛冬凑近看了看，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书页上停顿片刻，像是在描摹叶脉的纹路。
雷光头顶的小云团正和璎落养的薄荷盆栽玩，一会儿滴点水，一会儿吹点风，把叶片弄得摇摇晃晃。璎落笑着把云团拉回来：“别闹了，再浇水薄荷就要淹死了。”小云团委屈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惹得雷光也笑了起来。
月无双他们摆好拓片后，并没有立刻离开。月无双看着春雨粘相框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颗糖递过去：“这个……赔礼。”那是颗柠檬味的硬糖，包装纸上画着剑的图案。
春雨挑眉看了她一眼，接过来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味道还行。”
月无双的眼睛亮了亮：“你们校庆的摄影展挺不错的，尤其是那张梧桐道的照片，光影拍得……很有感觉。”
“那是秋果拍的。”春雨指了指正在翻书的秋果，语气缓和了不少。
秋果抬头对月无双笑了笑，月无双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回以微笑。叶小龙凑过来看清夏粘相框，突然说：“这边框是用梧桐木做的吧？纹理很特别。”
凛冬闻言抬了抬头，算是默认。离对书画廊里的古籍很感兴趣，正小声问秋果某本书的来历，两人聊得颇为投机。
清夏突然拍了下手：“对了，下个月的文化节，我们要不要合作？你们武侠班表演剑术，我们拍视频，肯定很有意思！”
月无双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啊，不过你们拍的时候得把我拍得帅点。”
“没问题！”清夏比了个OK的手势，又被春雨敲了下脑袋，“先把相框粘好再说！”
阳光渐渐升高，书画廊里的墨香与花香交织在一起。曾经针锋相对的两拨人，此刻却因为一个摔碎的相框、几句拌嘴，意外地变得熟络起来。凛冬看着秋果和离讨论古籍的侧脸，春雨和月无双争论摄影角度的样子，突然觉得书画廊里的光线，比平时更加温暖了些。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书，书页上写着“四时轮转，万物相生”，字迹古朴，却像是在描述此刻的景象。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仿佛在记录着这个清晨的小插曲，也记录着四季使者们，在这条梧桐道上不断延伸的故事。
清夏终于粘好了相框，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完美！就是多了点花纹，更特别了。”
春雨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把相框放回展架，正好和月无双他们的兵器谱拓片并排摆放，裂痕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是给这平静的清晨，添了道独特的印记。
璎落看着这一幕，轻声说：“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雷光头顶的小云团应和似的飘了飘，滴下一滴露珠，落在璎落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却带着暖意。书画廊里的笑声、说话声、翻书声交织在一起，与窗外的风声、鸟鸣声融成一片，构成了属于四季梧桐道的，又一段寻常却珍贵的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