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时飘过去：“怎么了卡卡瓦夏？”
莎薇娜也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去摸他的脸，没有触碰到湿润之后松了口气。
“怎么不开心了？”
“姐姐，还有黎时哥哥……”
一人一鬼耐心倾听。
“如果一定要打起来的话，那么我能不能参加呢？”
“当然不可以！”莎薇娜语气激动了一瞬又压下来，“你还太小了卡卡瓦夏，这是大人该做的事。”
“那么，十二岁就是大人了吗？”
黎时：“不是，是埃吉斯跟你说了什么？”
这很好猜，如今整个埃维金人的营地只有埃吉斯是十二岁。
卡卡瓦夏又将埃吉斯说过的话跟复述了一遍。
黎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了。
“没事的，他不会去。”
莎薇娜握紧了卡卡瓦夏的手，“卡卡瓦夏，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那为什么姐姐要让我担心？”卡卡瓦夏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卡卡瓦夏……”
卡卡瓦夏抽出手，一边抹眼泪一边哭泣。
“对不起，卡卡瓦夏……
但我们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这次有人帮助我们，我们不能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
但你一定会没事的卡卡瓦夏，不要忘了你是被母神赐福过的孩子，你要带着幸存下来的族人离开这里，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就像黎时说的那样。
将来的你，会很华丽，很优雅，金贵，还会有很多钱，住上大房子，你会过的很好很好。”
“可是，可是我想跟你们一直在一起。”
“没有谁是会跟另一人一直在一起的，卡卡瓦夏。”
莎薇娜将这个“残忍”的事实告诉他，就像当初告诉他自己不会魔法那样。
“有了这场战争，或许我们会脱离被血色笼罩的阴影，也或许会陷入更深的深渊。
但如果没有这场战争，我们一定和之前的每天一样担惊受怕，活在被仇恨遮蔽的阴影之下。
而且卡卡瓦夏，你总有一天会长大，而我则会先一步老去，离别总会到来。”
“可是……”
“不用在担心了卡卡瓦夏。”静默许久的黎时忽然出声，“莎薇娜只是说了其中一个可能，但是还有我，我们打个赌吧。”
“打赌……赌什么？”
“就赌，我会将你的姐姐重新带回到你面前，不然就魂飞魄散。”
“呸呸呸！你和姐姐一定都会没事的！”
黎时将鬼气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那我们来拉钩，既然你是被母神赐福过的幸运的孩子，那就将你的好运暂且分给我一些。”
“好！”
————
近几日，有人暗中送来了一些质量上乘的冷兵器，但全部都是很常见的那种。
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凡是准备参战的人都默默领了自己的武器。
埃吉斯本想跟在大人们身后去摸一把长刀，但忽然感觉脖子一紧，自己的后衣领被拽了起来，双脚直接腾空。
黎时：“比起上战场，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正在挣扎的埃吉斯顿时愣住，“你…你是，黎时？”
黎时将他放到了地上：“是我。”
埃吉斯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想让我做什么？”
…………
祭典的前几日，卡卡瓦夏破天荒的跑到莎薇娜的帐篷里跟她挤一起睡。
莎薇娜笑的有些无奈，她想了想，与他面对面坐好。
“卡卡瓦夏，你是有些紧张吗？”
“嗯。”
“那我教你对掌吧。”
“对掌？”
“嗯，像这样，把手伸出来。”
一大一小两个手掌对在了一起，莎薇娜轻声说道。
“愿母神，三度为你阖眼……”
第17章 谈判
埃吉斯没想到自己的任务会是看住这些弟弟妹妹。
他们提前两日在距离营地很远的地方搭建了安全基地，将这些未成年的孩子们送了过去。
最大的一个孩子，就是埃吉斯。
当然，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行动不便的年轻人，以及十来个青壮年留下以防万一。
而埃吉斯的任务，就是看住这些小不点，不让他们乱跑给大人造成麻烦。
在一众企图“越狱”出去帮忙的孩子当中，卡卡瓦夏是最听话的。
他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坐在属于自己的椅子上，盯着自己的右手发呆。
他用这只手，跟黎时哥哥勾过手指，跟姐姐对过掌，他已经将自己的好运分享给了他们，所以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
战场，并不是黎时现在该来的地方。
这里死气弥漫，“不祥的能量”充斥的到处都是，熏的他内心烦躁。
他不能在造成杀戮了。
他只能穿梭在战场上，甚至有些顾不得其他人，几次将对莎薇娜造成致命伤害的攻击挡开。
他只有三分十三秒的时间，无法将她保护的完好无损，很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满盘皆输。
大雨倾盆，将流淌出的血污稀释，渗进沙地里。
这次的战斗，给黎时的震撼不亚于在罗浮看见的与步离人的那次作战。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但最终，场地上站着的只有埃维金人。
他们胜利了。
黎时还是没有忍住动用了那种能力，好在用的不多，只是给那帮卡提卡人造成干扰，让他们眼前稍微产生一些恐怖的幻觉之后就连忙将鬼气收了回来。
但依旧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莎薇娜的腰上，胳膊上，肩膀上还有背上，都有刀划下来的伤痕，看起来血淋淋的。
但都不是很重，只要注意伤口感染，养上一些时日就会好起来。
将牺牲的同族埋葬后，为了不让族里的老幼担心和害怕，这群人都是将自己清理干净再处理好伤口才启程返回的。
…………
听到参与战争的人们已经返回的喜报之后，卡卡瓦夏第一个冲出安全基地。
跟着其他孩子穿插在喜悦的人群之中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但他们都太矮小了，大人们正处于兴奋、激动和对未来的畅想之中，很少会去注意脚下的小不点儿。
他如同热锅上与同伴走散的小蚂蚁，带着焦急与忧心，一圈一圈的寻找着熟悉的身影。他挤在比自己大很多倍的族人之中，努力不让自己翻到在地。
终于，幸运的女神还是眷顾了他。
“卡卡瓦夏！”
“姐姐！”
他们在橘红色的夕阳下拥抱，身边是喜形于色的族人。
在吵闹的欢呼声中，他们感受到了久违的放松与宁静。
————
“姐姐，疼不疼？”
卡卡瓦夏正给莎薇娜后背上的伤上药，还时不时的撅起嘴吹一吹。
“很疼哦，所以卡卡瓦夏每天给姐姐上药都要吹一吹才行。”
卡卡瓦夏严肃的点头，“嗯！每次上药，我都会给你吹一吹，直到完全好的那一天。”
莎薇娜偷偷的笑。
“对了姐姐，黎时哥哥呢？”
“嗯…他说有事要做，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黎时其实并没有去做什么，只是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很好，所以离这个安全基地远远的。
战场上“不详的能量”会滋养鬼怪，哪怕黎时没有主动去吸收，那些能量也会主动缠上他。
理智还算可以控制，只是总觉得自己的意识里有两个阿哈在吵架。
一个阿哈说：“可怜的黎时，可悲的黎时，心太软的黎时，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呜呜呜……”
另一个阿哈说：“哈哈哈哈……阿哈帮忙了哦，不像另一个阿哈只会呜呜呜的！”
“只会哈哈笑的阿哈才是真的烦，但阿哈真的帮忙了呜呜呜…黎时要信阿哈！”
最后，两个阿哈同时说道：“相信阿哈，阿哈不会抛弃你！阿哈会帮助你！”
眼前突兀的出现了一张红色的笑脸面具，它微微散发着光芒。
放肆的笑声，夹杂着哭声，八音盒，惊喜礼盒，以及各种各样的嘈杂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
同样是没有任何实质的伤害，但精神上却有了很大的影响。
“我好了我好了！”
状态恢复的黎时捂住耳朵发现没用后，转手就捂住了面具的嘴。
声音戛然而止。
黎时长舒一口气。
阿哈的笑声，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幸亏他是鬼！
…………
战争结束后第七天，黎时是第一次正式见到那些公司的人。
为首的还是那名瘦弱男子，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笑容。
“真是恭喜你们得偿所愿，现在，是该回报我们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