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长白山,龙葵带着张起灵来到了拉吉寺,这里,藏着张起灵的记忆。
几十年过去,当初接任新一代德仁的小喇嘛已经老了,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乍一看到龙葵和张起灵,德仁一时有些没认出他们来。倒是一旁新来的小弟子惊呼出声,指着张起灵说他就是后院的那尊雕像。
德仁恍然大悟,立刻将两人请进了寺庙。
还是那间禅房,还是龙葵和张起灵这两个人,还是那本记载着张起灵过往的日记本。只不过纸片已经微微泛黄,留下了尘封已久的痕迹。
有记载的,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张起灵只需要看就行了。没有记载的,是他们两人之间的连接,这些,龙葵会慢慢讲给他听。
龙葵讲的缓慢,张起灵听得认真,偶尔,龙葵还未讲到的节点,张起灵也能提前想起一些碎片。
每当这个时候,龙葵就会满足地笑起来。这样很好,虽然他会忘记,但属于他的记忆总会回来。
在拉吉寺停留了三天,离开的时候,龙葵和张起灵一起去祭拜了张起灵的母亲——白玛。
白玛用前半生与爱人相遇,生下张起灵,用后半生透支生命,等待与张起灵重逢。那静默的三天,是游子归家,更是一个母亲对儿子深切的爱和思念。
来到白玛的安身之地,湛蓝如宝石般的天空下,龙葵只见成片的藏海花热烈绽放,红得耀眼。微风轻轻拂过藏海花田,又带着花香拂过两人的脸庞,像是母亲温柔的轻吻。
龙葵想,那是白玛知道心爱的儿子来看她了。所以,她在借风声、借花香、借天气,告诉张起灵她的思念和爱。
张起灵跪在藏海花田里看着母亲的墓静默着,他的一切都是静默的,思念、哭泣、悲伤……
他是隐忍的,在隐忍中沉默着悲鸣……
可往往,这样的沉默最易让人误会,误会他无动于衷、铁石心肠、冷血无情……,甚至会引起最恶毒的谩骂和诅咒……
可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没关系,龙葵陪在张起灵身边,她陪他一起静默思念、静默悲伤、静默哭泣……
从白玛的安息地离开,张起灵一路紧紧牵着龙葵的手,丝毫不曾放松,仿佛他一松手,她就会化成一阵风不见了似的。
龙葵从张起灵的行为中察觉到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丝不安,停下脚步,龙葵看着张起灵的眼睛,郑重道:“起灵哥哥,你知道我从小就是一个胆小的人,怕黑、怕高、怕虫子……,可这些我现在都不怕了,我现在最怕的,是孤独。”
锁妖塔的几百年里,龙葵受尽欺凌,身边除了自己还是自己,那样孤独无依的岁月,太冷,太寂寞了……
“所以,起灵哥哥,你能不能答应我,永远陪着我?”
“好。”张起灵郑重点头,笼罩在心头的那一丝不安逐渐消散,转而被心疼代替。
“那说好了,起灵哥哥若是食言,哪一天突然丢下龙葵不见了,龙葵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一定要把你找出来。再当着你的面哭个三天三夜,看你还敢不敢再把我丢下!”
“不会。”
龙葵的话,彻底打消了张起灵内心那一丝莫名其妙的不安,他想,他很幸运。
“不会什么?是不会丢下我,还是不会让我找到你?”
刚才的话题有点太沉重,龙葵眼睛一转,突然就起了逗弄人的心思。
“不会丢下你。”似是觉得还不够,张起灵又加了一句:“永远不会。”加起来就是永远不会丢下你。
龙葵勾唇一笑,她的起灵哥哥啊,真是太可爱了,也太让她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