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什么?凭什么在她担心得快要发疯的时候突然消失,又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这样出现?用着儿时的暗号,仿佛一切都不曾改变?
窗外的身影似乎因为她迟迟没有回应而显得有些焦躁,微微动了一下,抬手似乎又想敲窗。
苏渺渺猛地一咬牙,唰地一下推开了窗户!
夜风夹杂着清凉的露气瞬间涌入。
月光毫无阻碍地洒落,清晰地照亮了窗外那张俊朗却带着明显疲惫和紧张的脸庞。
他依旧穿着那身粗布衣裳,额角那道伤痕已经简单处理过,但依旧明显。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明亮,正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关切,有焦急,有担忧,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隔着一道窗台,两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你……”
苏渺渺刚想开口质问,声音却因情绪激动而有些沙哑哽咽。
“嘘——”
宋亚轩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她身后黑暗的房间和寂静的院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促。
“听着,渺渺,我没时间解释太多。长话短说。”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却清晰。
“我知道你去了土地庙,见了那个人。”
“他说的部分是真的,我确实在为朝廷办一件差事,牵扯甚广,极其危险。
“但我并非完全身不由己,我有我的职责和必须要做的事。”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恳切
“我之前的隐瞒和驱赶,是不想把你卷进来。但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晚了。”
“你今天的跟踪和探查,很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苏渺渺的心猛地一沉。
“听着,”
宋亚轩的身体微微前倾,靠得更近,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墨气息混合着夜风的微凉,将她笼罩。
“从现在开始,忘掉你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
“不要再相信任何陌生人的传信,不要再试图探查我的行踪,更不要再像今晚这样独自去任何偏僻的地方!”
“就待在苏府,像往常一样,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问,这才是最安全的,明白吗?”
他的语气急切而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强势,但苏渺渺却从中听出了深切的担忧和后怕。
他额角的伤,他深夜冒险前来,他这番仓促的警告……这一切都表明,情况远比她想象的更严峻。
她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的清晰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所有质问和抱怨的话忽然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剩下心口一阵阵发紧的酸涩和担忧。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哑声问出一句。
“你……你的伤……没事吧?”
宋亚轩似乎没料到她会先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软,他摇了摇头。
“皮外伤,不碍事。”
就在这时,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夜枭啼叫。
宋亚轩脸色微变,猛地回头望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迅速转回头,深深地看了苏渺渺一眼,那目光复杂得让她心悸,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去。
“记住我的话!千万记住!”
他最后急促地丢下这句话,不等她回应,便如同来时一般突兀,身形一闪,迅速融入墙角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夜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惊惶疲惫之下产生的一场幻觉。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松墨气息,和他最后那个深邃到令人不安的眼神,无比真实地提醒着苏渺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