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儒衫,外面罩着厚厚的狐裘,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几分,嘴唇几乎没什么血色。
显然是大病初愈强行赶来,一路颠簸让他气息不稳,额角渗着虚汗。
但他站得笔直,那双墨玉般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直直射向那捕头。
官差顾……顾山长?
捕头显然认得这位名满云州的才子山长,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顾砚书王捕头
顾砚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顾砚书苏先生乃是在下延请的医者,医术精湛,悬壶济世,云州城内有口皆碑。
顾砚书你言其‘妖言惑众’、‘害人性命’,可有真凭实据?若无,便是诬告良善,按律当反坐!
官差这……
王捕头额上见汗
官差是有人递了状子到府衙,说……
顾砚书状纸何在?
顾砚书苦主何在?
顾砚书打断他,语气更冷
顾砚书仅凭一面之词,未加详查,便敢锁拿朝廷登记在册、有功名在身的医者?
顾砚书王捕头,你奉的是朝廷法度,还是某些人的私令?!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虽身体虚弱,那久居上位、执掌书院的气度却展露无遗。
围观的百姓也被这气势所慑,纷纷附和
龙套对啊!
#龙套苏先生是好人!
龙套不能乱抓人!
王捕头脸色青白交加,支吾道
#官差顾山长……这……
#官差这是府尊大人的意思……
#官差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顾砚书府尊大人?
顾砚书冷笑一声,眼中寒意更甚
顾砚书好,我这就随你一同去府衙,面见府尊大人!
顾砚书我倒要看看,是哪位苦主,又是谁给了府尊大人这份颠倒黑白的意思!
顾砚书青砚,备车!
他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身形微晃,却强撑着站稳。
苏静姝山长!
苏静姝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
触手之处,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冰凉和微颤。
他竟然为了她,拖着这样的身体,顶撞官差,还要去府衙理论?
她心中那丝焦虑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陌生的情绪淹没——是担忧,是震动,还有一丝隐隐的……酸涩?
顾砚书先生……无妨。
顾砚书感受到她手臂传来的支撑,勉强对她露出一抹安抚的笑,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又格外坚定
顾砚书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顾砚书我顾砚书,断不能让先生因我之故,蒙此不白之冤!
事情的发展远比想象中更糟。
---------------
府衙之行并未解决问题,反而引出了更大的风波。
那所谓的苦主背后,果然站着那位被顾砚书拒绝的阁老。
府尊不过是其马前卒。此事被刻意渲染,竟以“妖医祸乱,蔑视官威”的罪名,直接捅到了州牧乃至更高层,甚至惊动了京城!
一道旨意下来,竟要将苏静姝押解进京,交由大理寺审理!
这背后运作的能量之大,手段之狠,显然是铁了心要置苏静姝于死地,更是对顾砚书和整个白鹿书院的沉重打击。
消息传来,书院哗然,云州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