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照的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小龙女拽着她的手腕几乎要勒进骨头里。
石道尽头那扇刻满星图的青铜门正剧烈震颤,门楣上的"璇玑阁"三个字被震得簌簌落灰——这里是古墓所有机关的总控室,原剧情里连杨过都只来过三次。
"门闩被熔了!"小龙女松开手,指尖在门沿的焦痕上一探,"是赤练神掌的热度。"她袖中白绡骤然绷直,"退后半步。"
话音未落,白绡已缠上头顶横梁,小龙女借力一荡,玄铁重剑般的力道撞在青铜门上。"轰"地一声,门轴断裂的瞬间,两人被气浪掀得踉跄,却在看清室内景象时同时屏住呼吸。
直径五尺的青铜转盘歪在中央,原本对应二十八星宿的铜钉被生生撬掉七枚,露出底下参差不齐的断口。
上方的滑轮组绞着锈迹斑斑的铁链,每晃一下都发出将断未断的呻吟,墙角的沙漏倒转着,细沙流尽的声响像极了催命的更鼓。
"杠杆支点偏移了。"柳清照蹲下身,指尖划过转盘边缘的刻度,"原设计是北斗七星位承重,现在......"她抬头时发顶落了粒碎石,"有人把天枢星的铜钉拔了,整个力学结构塌了半边。"
小龙女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忽然抓住她手腕按在转盘上:"你说的'支点',是不是这里?"掌心传来的温度比冰窖还凉,却带着股灼烧般的急切。
柳清照被她按得生疼,却在触到转盘的刹那眼睛一亮——青铜表面的划痕里还凝着未干的血珠,是李莫愁惯用的赤练毒血。"对!"她反手扣住转盘边缘的凸起,"你轻功好,去调整上方的滑轮组。
现在滑轮和转盘的拉力角是三十度,得拉成四十五度才能平衡。"
小龙女足尖一点跃上横梁,白绡缠上最粗的那根铁链。"往左两寸!"柳清照仰头喊,手指在地面划出角度线,"对,再松半分......等等!"她突然扑过去按住转盘,"别拉了!
你那边的滑轮卡进石缝了,会扯断铁链!"
横梁上的人影顿了顿,小龙女垂眸看她——少女仰着头,发带散了一缕垂在肩前,鼻尖沾着石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的眼睛正紧盯着滑轮的位置。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蜜房里,这姑娘举着竹篓接蜂蜜时也是这样,明明被蜜蜂追得满院跑,却还能笑着说"这蜜拿出去能换半车话本"。
"我数三二一,你推转盘。"小龙女的声音突然放轻,"一。
二。
三!"
两人同时发力。
转盘"咔"地归位半寸,上方的滑轮组发出"吱呀"轻响,原本倾斜的铁链慢慢绷直。
柳清照额头沁出薄汗,听见头顶传来布料摩擦声——小龙女的广袖擦过横梁,带下片枯叶,正落在她脚边。
"稳住。"她屏住呼吸,指尖抵着转盘上最后一枚铜钉,"再转半圈......"
"嗡——"
整座古墓突然发出沉闷的轰鸣,转盘终于严丝合缝嵌进底座。
墙角的沙漏倒转过来,细沙开始匀速下落,上方的滑轮组不再摇晃,连石壁上的壁灯都跟着亮得更稳了些。
小龙女从横梁跃下,落地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柳清照额前碎发乱飞。
她盯着少女染尘的袖口,忽然开口:"你为了救他,不惜冒犯我,甚至可能死在古墓里。"
柳清照正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铜钉,闻言动作一滞。
她想起方才石锥擦着发梢落下时,小龙女把她往怀里带的力道;想起蜜房里小龙女教她取蜜时,指尖沾了蜜还偏要装出不耐烦的样子;更想起原剧情里,这个在古墓里住了十六年的姑娘,曾为一个人在绝情谷等了十六年。
"你说的'他',是杨过?"她直起腰,把铜钉装进袖口的布囊里,"我喜欢他,就像你喜欢过一个人一样。"
小龙女的瞳孔微微收缩。
"只是我没你那么执着。"柳清照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了点自嘲,"我连他断臂都提前拦住了,哪还敢学你等十六年?"
石道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婆婆扶着门框探进头,鬓角的银簪晃得人眼花:"林公子,龙姑娘!
后山西侧的机关阵又动了,老身方才在蜜房听见......"她突然顿住,目光落在柳清照手中的布囊上,"这是......"
"李莫愁的毒血。"柳清照把布囊递过去,"她提前三个月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绛红身影从她们身侧掠过。
柳清照只来得及瞥见那抹红裙上绣的血蝴蝶,和原剧情里一模一样的,带着腥气的甜香便钻进鼻腔——是冰魄银针的味道。
"阿蜜!"李婆婆突然拔高声音。
角落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阿蜜攥着半块碎瓷片跌坐在地,眼睛瞪得溜圆:"她、她手里拿的是......"
柳清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李莫愁站在璇玑阁的阴影里,手中展开的图纸泛着冷光——不是古墓原有的机关图,边角处画着朵她方才在书院外黑衣人身上见过的血蝴蝶。
"林昭。"小龙女的白绡已经缠上手腕,"跟紧我。"
柳清照摸了摸袖中藏着的半张旧纸——那是她抄录的现代力学笔记。
李莫愁转身时带起的风掀起她的衣摆,露出脚边一道半掩的石缝,缝隙里隐约能看见青砖铺就的台阶,和台阶上新鲜的泥印。
石道深处传来《赤练怨》的笛声,比方才更清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