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着泥土气息的凉风吹进隧道中,使人头脑清醒了许多。
“要我说,还是老老实实待在火车上等待救援比较安全。”柏恩将背上的左文往上拖了拖,不耐烦地抱怨道,“这家伙真是死沉死沉的,他真的是被我打昏的吗?见鬼,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车上的其他乘客都中了催眠瓦斯,而且那里很可能还潜伏着危险,这里又没有手机信号,没法与外界联系,所以我们还是赶紧出去想想其他的办法!”莉丝也很忧虑。
万幸的是,也许是列车中残留着刺鼻的气味儿,所以蝙蝠都不肯靠近,车上的乘客暂时不会受到攻击。
“柏恩哥哥,或者你可以把左文哥哥留在车厢里。”多多中肯地提议。
柏恩涨红了脸,嘴硬心软地说:“谁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会昏迷到现在!我可不想因为故意伤害罪,被警察关进牢房!”
柏恩认命地背起左文走向暗门后的出口,多多、查理和莉丝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走出了漫长而黑暗的隧道,他们随即被眼前所见惊呆了。
一个只会在恐怖电影中出现的场景呈现在众人眼前!
幽绿的森林里,白雾弥漫;地面上盖满了厚厚的腐叶,令人看不清脚底下是否隐藏着其他的危机;不时有长相丑陋的灰色巨鸟伫立在枝头,冷漠地打量着他们;那些从树杈上垂下的藤蔓中,有一两条小青蛇昂起头,幽幽吐着红芯子。
这样的场景,绝对称不上赏心悦目。
多多和莉丝哆哆嗦嗦地跟在柏恩身后,时不时被脚下发出的声响吓一跳。
“哎哟!”墨多多忽然一个踉跄,结结实实地跌倒在地,“这是什么啊?”
多多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却发现绊倒他的是藏在草叶中的一段锈迹斑斑的铁轨。这条铁轨看上去年代非常久远,在它的周围却长满了色泽艳丽的野花,远远看上去有种诡异的美感。
“汪!”查理用爪子飞快刨开旁边的一堆杂草,露出一块已经腐朽风化了的指路牌。
“第64区森林————”莉丝读着木牌上的字,惊喜地说,“难道这里就是第64区森林?谢天谢地,我们有救了!如果沿着铁轨向前走,说不准就能碰到这里的住户。”
果然如莉丝所说,没走多远,一幢巨大的木质建筑赫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从外表看,像是一座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废弃火车站!
不过眼前的建筑摇摇欲坠,让人怀疑脚步稍微迈重一些,就会将它震塌;破碎的窗户里没有一丝光亮,而门前更是杂草一片,看起来荒芜已久。
“这里真的有人吗?”柏恩怀疑地看着眼前毫无生气的火车站,“恐怕只有鬼才会光顾吧?”
可是多多只扫了一眼,就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高兴地说:“太好了!车站里面应该住着人!”
多多和查理抢先跑到台阶上,按响了破旧大门边的门铃。
“丁零零、丁零零??”
门铃声一响,他们自己先吓了一跳。多多和查理狐疑地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相同的惊讶,这个电铃声和刚才在列车上听到的神秘铃声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着眼前那扇有着裂纹的破旧大门。
“哚咯哚咯哚咯……”有什么声音越来越近,墨多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柏恩的脸色也紧张起来了,他放下扛在肩头的左文,摆出戒备的姿势。
“咯吱呀”老旧的大门打开了……
一个可怕的身影出现在多多他们面前!
“天哪!鬼!”多多惊呼起来。
“你才是鬼!”对方不悦地斥责,一个长相恐怖的中年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一头泛着油光的鼠灰色头发犹如废弃的油毡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尽管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他将近1/2的脸,但是通过发丝间的空隙,还是能看到他右边的脸有烧伤的痕迹,红铜色的皮肤皱皱巴巴地聚在一起,丑陋而恐怖。唯一庆幸的是,他的五官并没有大碍;不过每次他转动眼球时,都犹如提线木偶般,很不灵活。
而且这个人不光面容可怕,外表也非常糟糕,邋遢的胡子看上去脏兮兮的,明明是夏令时,他却穿厚厚的棉军装外套。
“真是个怪人……”多多一边悄悄嘀咕,一边躲到了莉丝身后。
“对、对不起……我们迷路了,请、请您允许我们借宿、借宿一宿。”一向举止优雅镇静的莉丝姐姐也被他的样子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
中年男人并未答话,只是用不太灵活的双眼扫视了大家一圈,然后缓缓侧过身,让他们进屋。他的一条腿似乎使不上力,多多这才注意到,这个男人的右腿竟然是假肢,所以走路时才会发出那种“咯咯咯……”的声响。
男人将他们安置在大概是候车厅的地方后,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片刻之后,他端着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再度出现。早已饿极的墨多多立刻接过碗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柏恩更是毫不客气“哧溜哧溜”地吸食着面条,发出很大的声响,还抱怨没有酒喝。
莉丝吃了几口,突然停下筷子,犹豫着问起中年男人的身份:“您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我叫雷蒙,是个复员军人,因为伤残和穷困,所以避世在这里。”没想到一直不吭声的中年男人竟然爽快地介绍起了自己。
“哇!原来您是军人!”多多看中年男子的目光立刻由害怕转为崇敬,“军旅生活一定很有趣吧?”
不料,雷蒙一听到多多的话,就像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再度一言不发。
多多看着雷蒙那阴沉的侧脸,也不敢说话了。
雷蒙默不作声地从破旧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橡木制成的烟斗,然后从放置烟丝的皮质袋子里,捏出一小撮金黄色的烟丝,动作娴熟地揉捏均匀后,慢慢地填充在烟斗里。
接着,他划着了一根长长的火柴,但并不急于点燃烟丝,而是等火柴硫磺味散去、燃尽的火柴头掉下后,才从容地点燃烟丝。
他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呼出,动作看起来优雅极了,如果换身衣服,多多恐怕会认为他是个贵族。
灰色的烟弥漫在多多面前,但并不呛人,反而有一股独特的甜香味。
突然,雷蒙的烟丝袋上那个熟悉的符号引起了多多的注意,他正想靠过去看个究竟,一起身,筷子掉到了地上。
“汪!”查理不屑地瞥了多多一眼。
一只眼熟的纸青蛙从多多的口袋里掉落下来,而在青蛙的折缝间还夹着一簇银色的毛发,这———不是狼王身上的毛吗?
狼王的毛为什么会沾在青蛙上?多多挠挠头,他明明记得是扶幽捡起的纸青蛙,当时并没有沾上狼王的毛……
“我肚子疼,要去厕所!”多多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匆匆地捂着肚子,抱住查理,一溜烟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