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1)

「你要是实在找不着人玩可以继续去欺负刘婉晴。」我诚恳地向她建议,被她在小臂上捶了一拳。

倒是临别前,我有些担心她的前程,问她是否还对着刘锦州不死心。

想不到这回,宋如织却是将头昂得高高的,听到刘锦州的名字就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欺负过我姐妹们的玩意,我是从来看不上眼的。」

我了解她的品性,这回是真正放心了。

肖成业带着人来接我,在他身后,莲蓉酥,桂花糕,驴肉火烧和麻婆站成了齐齐一排,我脚步刚一抬就被她们团团围住。

豆腐嫁人了,肖成业替她置办了丰厚的嫁妆,但并不一次性给清,而是要她每隔两个月,去肖氏的钱庄上去兑。

要这样一直满三年,确定了夫家殷实纯朴,待她是真心好的才行。

我与她们闲话一会,便要去宫中见娘娘了。

到宫外时,又好巧不巧碰上了和萧流一起的刘婉晴。

萧流避嫌,见着我只是远远颔首致意,刘婉晴却不知是抽了哪根筋,酸里酸气地冲着我开口:「西陵寺的风霜果真煞人,姐姐看起来又沧老了许多。」

「是了,祈福诵经自求一个苦修与诚心,若不然,也难感天动地。」我说得淡然,旁人听了这话,看我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敬意。

刘婉晴面色难看了几分,还没来得及讲话,宋如织的声音就到了。

「这话说得对,从没听过哪个人去西陵礼佛还能珠圆玉润回来的,刘妹妹天赋异禀,若非当初宫宴寺前夜突发恶疾出不了门,想来倒是可以一试。」

漂亮!我忍不住在心头赞上宋如织一句。

萧流如今对待刘婉晴的态度也暧昧起来,若是从前,他定时着急忙慌第一个冲出来替他的好妹妹出头的。

可现在他也只是沉默了一会,才冲我们开口道:「二位小姐为国奉献,自是高格。婉晴年幼不知礼数,冲撞了二位小姐,还请二位小姐见谅。」

我不做声,宋如织也不正眼瞧他,她走过来挽起我的手臂,嗤笑道:「就这还年幼呢?和这种眼盲心瞎的玩意废什么话。」

说完她便拉着我进宫了,一路上,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一如当初一般,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两年未见,娘娘依旧慈爱温柔,站在圣人身边,依旧像一尊圣洁的菩萨。

我与宋如织和一众贵女复命之后,被娘娘留着说了些话,便各自回家了。

因着娘娘的指婚,我还是从刘府中出阁。

纵然父亲千百个不愿意,却依然给我备下算得上丰厚的嫁妆。

肖成业请人算了最近吉日,迫不及待就要将我迎回家。

刘婉晴也同样是等得急了,恨不得我回家第二日便又走。

只是真到了那一日,她见着了一身锦衣,骑着高头大马陪肖成业来迎亲的肖纵,蓦然红了眼眶。

太师府嫁女的阵仗大,肖成业更是重金下聘,长长的一队人,抬着聘礼,绕城走了数条街,队伍依旧不见个头,等到后面,他更是直接叫车马驮着,跟在人后面游街。

肖成业平日里抠得很,今日这一豪横,才让上京城中的人对肖家的财富有了新的认知。

父亲也难得脸上带了点笑,似乎觉得总算挽回了一些颜面。

只是很快,在我与肖成业准备拜堂的时候,小厮来报,说那些聘礼全部入了肖成业在京外给我置办的三座宅子中,刘家一根毫毛不曾捞着。

我没忍住,在红盖头下笑出了声。

父亲更是气得当场拂袖离去。

这更好了,我本就不愿意跪他。

父亲走后,肖成业背着我,跨过家门,走进喜堂中。

我与肖成业拜过天地,拜过母亲与公婆,在行对拜之礼时,我看在他掩在袖下的手紧张得都在抖。

忍不住伸出手掌,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肖成业回握住我,隔着丹红的盖头,我们同时牵起唇角。

之后我被送入洞房中,捏着喜帕坐着估摸要等上些时候时,门却突然开了,随即听见屋外的小厮一直在喊,大郎叫人撒钱了,诸位快去前堂领。

闹洞房的人一下子走了个干净。

而肖成业,就这样直直向我走过来。

盖头被揭落那刻,我抬起头来,烛火点映着眸光,我与他相视而笑。

肖成业俊朗的面容上飘着一抹浮红,想来即使撒了钱也还是被灌了不少酒。

「饿不饿?」

我点点头。

于是他就这样在我身旁坐下,手伸进袖中摸了半晌,拿出一袋油纸包了的牛肉片,递到我跟前。

新婚之夜,我俩就着龙凤烛的光火在这吃烧牛肉。

吃到一半时,肖成业才想起刚才将喜婆赶走了,还没人指引我们喝合卺酒。

肖成业又连忙去把人叫回来。

那喜婆一脸尴尬的笑容,强撑着欢喜,将酒为我二人斟酒。

臂弯交错那一刹那。

肖成业在我眼前温声低语,他说:「娘子,我这一生都要对你好。」

第18章

我与肖成业成亲半年后,丞相府倒台了。

当初黄州被贪去的赈灾款,一直是圣人心中的痛。

尤其是他亲眼见到有百姓被饿到绝处,挖地上的干泥吃将自己活活撑死后。

回来之后,圣人夙夜难寐,多出不少白发。

而今灾银的去向总算弄了个明白,那一笔笔为百姓求生路的钱款,变作了苏丞相及其宗族子弟们身上的金丝绣线,杯中的琼浆玉液,和府中随处可见的歌舞伎眼下的泪。

圣人震怒,苏丞相被抄家,斩首于东市。

与丞相府过从甚密的太师府也受到了牵连。

父亲被革职流放,而好巧不巧,他流放之地正是他当初来的地方:青州。

当年他踌躇满志登上赴京师的车马,而今再回故乡依旧满身落拓。十几年春秋,不过是浮生一场幻梦。

而更令他诛心的是,那些记录着他罪行的诉状是由他的亲儿子刘邝知递上去的。

刘邝知功过相抵,留在了上京,可惜他心比天高,不惜靠出卖自己的父亲换来上头青眼,却也在刘家失势后一生没能翻出什么水花。

刘婉晴不愿意跟父亲回去受苦,在太师府倒台前夕收拾了包裹连夜奔去了萧家府上。

奔者为妾,刘婉晴做了萧家府上无名无姓的妾氏,萧流这一次,也没有再为了她顶撞萧家老太太,而是直接默认了这样的安排。

之后又听说刘婉晴不甘就此沉寂,尝试在萧流那复宠无果后,又想要趁着出门上香的机会去勾搭肖二。

可惜她苦心制造偶遇,却连人都还没来得及见上就被萧府的婆子们捉了回去。

在挨了几顿板子之后就此没了音讯。

刘锦州依旧没回来,他从去了军中之后就和家里彻底断了联系。

被父亲倾注了满身心血的刘怀光,不愿意接受自己的锦绣前程一夕消散的事实,在家中一个劲地撒脾气摔打东西,之后回过神来便一蹶不振。

从头到尾,只有母亲对回青州这个安排似乎还觉得满意。

临别时我去送她,悄悄往她手中塞了百两的银票。要她好好收着,终究要学会着自己去打点一切了。

父亲回到青州时,撞上了当初从黄州逃难来的灾民。那些人恨他至深,恨不得生啖他的血肉。

父亲被围打了一番,关键时刻,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丢下了他,自己躲去一旁。

等回家中之后,他便病重了。

即便如此,也日日有人上门叫骂,闯入房中指着父亲鼻子啐在他脸上。

父亲这一生最好颜面,从不曾想他晚年会是如此境遇,没撑着半年人便去了。

或许他到死都还不知道,当初圣人之所以揪出了他,便是因着圣人在巡游城郊时,听见了被侵占了良田的农夫在那叫骂着刘豚苏狗。

圣人亲自授下的父母官成了百姓口中猪狗不如的东西,圣人警戒,随后丞相府和太师府便被查了。

父亲从前跟我说,名誉是能夺人性命的,可之后他又说,只要权势够重,名声又算得了什么呢?

终究是父亲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

尤为讽刺的一点是,他离去之后,母亲的日子反而好过起来。

家里就一个不成器的刘怀光要她操劳,上面也没个成日辱骂自己的婆婆要供养。

当她将钱财大多数都用在自己身上时,才发现钱原来是够用的,管家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难。

又过了两年,我和肖成业生下长子寻儿,母亲知道了,托人从青州捎来了一些特产表示问候,肖纵初当舅舅,对这小孩喜欢得紧,天南海北的去淘新奇玩意给他做玩具。

后五年,孩子被肖成业塞给了婆母,带着我满天下的游玩。

途经青州时,母亲曾远远来看过我们一面。她见着我身上鲜亮的衣裙,手指死死捏着腰前的围布,迟迟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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