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箸捞云分玉练,
>粗瓷承露试新霜。
>虎口夺食迅如电,
>浑然未觉咀嚼香。
>呛咳难掩荒唐意,
>冷水平波自寻常。
> 笑谑未歇唇齿烫,
> 檐角三碗待月凉。
吴邪“开饭——!!!”
一声惊天动地的、带着无限渴望的嚎叫从厨房门口炸响!
胖子如同一个被香气精准制导的肉弹,轰然冲了进来!
他显然刚被葱油爆锅的香气从被窝里强行唤醒,头发乱得像鸡窝,穿着件松松垮垮的汗衫,趿拉着鞋,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灶台上那三盆冒着热气、油光水滑、香气四溢的拌面,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胖子“香!真他娘的香!”
胖子一个箭步窜到灶台前,贪婪地吸着鼻子,脸上的睡意被极致的食欲冲刷得一干二净,
胖子“天真!可以啊!这手艺!深藏不露啊!胖爷我闻着味儿就爬起来了!”
他搓着手,目光在三盆面上来回扫射,似乎在评估哪一盆的葱油最多、咸菜最足。
胖子“天真啊,你说你一个南方人,这面条做的比我这个北方人做的都好吃!”
吴邪懒得理他,拿起筷子,搅动着自己那盆面,让每一根面条都均匀地裹上酱色的葱油和配料。
他挑起一筷子,吹了吹气,正要送入口中—— 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张起灵。 那人也拿起了筷子。
但他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一线。
他没有立刻搅拌面条,而是目光极其短暂地、在胖子那盆面上停留了零点一秒——胖子那盆面上的煎蛋,金黄焦脆的边缘,似乎…比另外两盆上的要更厚实一点?
吴邪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就在这时,张起灵极其自然地伸出筷子,不是夹自己盆里的面条,而是极其精准地、快如闪电地,从胖子那盆面的边缘,夹走了胖子还没来得及“染指”的、最大的一小块煎蛋焦边!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胖子刚挑起一大筷子面塞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正满足地眯着眼咀嚼,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盆里少了一小块“精华”。
张起灵夹着那块金黄酥脆的蛋饼,极其自然地送进了自己嘴里。
细嚼慢咽,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那“虎口夺食”的行为只是吴邪的幻觉。
吴邪“……”
他端着碗,筷子停在半空,嘴巴微张,看着张起灵那张平静咀嚼的侧脸,再看看浑然不觉、埋头苦吃的胖子…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憋不住的笑意猛地冲上喉咙!
#吴邪“噗——咳咳咳!”
吴邪被自己呛到了,面条差点从鼻孔喷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胖子“咋了咋了?”
胖子被惊动,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咳得惊天动地的吴邪,又看看旁边安静吃面、仿佛置身事外的张起灵,嘴里还塞满了面条,含糊不清地问,
胖子“吃…吃噎着了?慢点啊天真!没人跟你抢!…哎?我这蛋儿…怎么好像少了一块?”
张起灵面不改色,咽下口中的食物,极其平静地端起自己的面盆,走到水缸边,又舀了半瓢凉水倒进去。
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吴邪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抹着呛出来的眼泪,指着张起灵,又看看还在研究自己煎蛋的胖子,笑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厨房里,浓郁的葱油蒜香和酱香弥漫。
胖子疑惑的嘀咕声、吴邪压抑不住的笑声、还有灶膛里柴火偶尔的噼啪声,混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喧闹与暖意。
张起灵端着兑了凉水的面盆走回来,重新坐下。
他拿起筷子,在胖子和吴邪各异的注视下,极其平静地挑起一筷子温凉适中的面条,再次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