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在二手市场漫无目的地游荡时，那盒录像带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里，好似专门在等待她的到来。漆黑的外壳上没有任何标签，在一堆明码标价的旧物件里显得极为突兀。
“这个，多钱呀？”她拿起录像带，冲摊主问道。
摊主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头，他眯缝着眼打量了一番，随后摇了摇头道：“这东西不是我的。”
林雨皱了皱眉头，左右瞧了瞧，附近压根没有别的顾客。“它可就在你摊位上放着呢。”
老头伸出手想要拿回录像带，可就在快碰到的时候，却猛地把手缩了回去，就像是被烫到一样。“你拿走得了，不要钱。”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起来，“不过我可得提醒你，有些玩意儿可不该往家里带。”
林雨觉得这老头神神叨叨的，但好奇心还是压过了理智。身为电影学院的学生，她对这种没标记的录像带有着本能的兴趣，说不定是啥珍贵的未公开素材呢？
等她回到宿舍，天都快黑了。室友苏婷去约会了，这一整晚都不会回来。林雨把书包往床上一扔，迫不及待地掏出了录像带。学校宿舍还留存着老式的CRT电视机和录像机，这是电影学院所谓的“复古情怀”。
录像带插进机器时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电视屏幕先是一片雪花点，接着突然蹦出一段画面——像是某个家庭的后院，阳光灿烂，绿草如茵。画面质量很差，像是八十年代家用摄像机拍的。
“就这？”林雨有点失望，快进了几分钟，内容一点没变。就在她准备取出录像带的时候，画面突然闪了一下。
林雨的手指停在遥控器上。画面中，远处树林边缘似乎站着一个人影。由于画质太差，看不清细节，但那个姿势……那人影正直挺挺地面向镜头，一动不动。
她调大了音量，只有“沙沙”的背景噪音。当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到画面上时，那个人影好像近了一些。
“不可能啊……”林雨揉了揉眼睛。录像带是线性播放的，不可能有东西会移动。她倒回去重新看，确定那个人影确实在慢慢靠近镜头。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人影越来越清晰。那是个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黑色长发垂在脸前。当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的姿势时，林雨感到一股寒意——女人的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就像被折断的树枝。
“这肯定是什么艺术短片。”林雨自顾自地说着，却没法解释自己的手为啥在发抖。
当女人几乎占满整个屏幕时，录像突然结束了，电视又回到雪花点状态。林雨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发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她瞅了瞅时间，竟然已经到午夜十二点了。她明明记得刚开始看的时候还不到九点呢。
“真是见鬼了……”她按下退出键，想把录像带取出来，机器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录像带卡住了。
林雨关掉电视，打算明天再处理。她洗了个热水澡，想冲掉那种莫名的恐惧感。镜子上蒙着水汽，她伸手擦了一下，突然僵住了——镜子里的倒影慢了一拍才跟着她的动作动。
“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她赶紧擦干身子，像逃跑似的离开浴室。
那天晚上，林雨梦到了那个女人。在梦里，她站在一片漆黑的空地上，远处有个白点慢慢变大，成了那个穿白裙的女人。女人开始奔跑，长发飘起，露出下面那张扭曲变形的脸——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嘴巴一直裂到耳根。
林雨想跑，可身子却动弹不得。当女人冰凉的手指碰到她的脖子时，她尖叫着醒了过来。
宿舍里漆黑一片。林雨摸摸索索地打开台灯，发现电视居然自己开了，屏幕上又是雪花点。更可怕的是，录像机正在运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不，这不可能……”林雨哆哆嗦嗦地下了床，直接拔掉了电视和录像机的电源。机器停止运转的瞬间，她听到一声叹息，就在耳边，带着腐朽的气息。
她开了一整晚的灯，缩在床上不敢动。天亮之后，她立刻去找了二手市场的老头，却发现那个摊位空空如也。她问隔壁摊主，得到的回答让她血液都凝固了：
“老张？他三年前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