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石地面冷得渗人，我的高跟鞋踩在上面发出清脆声响。签约大厅的落地窗把正午阳光过滤成惨白颜色，照得合约纸面泛着刺眼反光。
钢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墨水在纸上洇出个黑点。我盯着那个黑点越变越大，仿佛看见十八岁那年签完字后，手机里接连跳出的新闻推送——"姜砚之机场搂陆思妍""林昭昭配不上国民男神"。那些字句像毒蛇啃噬神经，最后把我逼进精神病院。
"林小姐？"经纪人第三次催促，指甲敲击桌面的节奏越来越急。他身后的玻璃幕墙映出我苍白的脸，还有窗外飞过的直升机螺旋桨。
腕间胎记突然灼烧起来。那是道弯月形印记，从出生就带着，此刻却像有人往皮肉里塞了块烧红的铁片。我猛地攥住合约边角，听到布帛撕裂的声响。
"你疯了！"经纪人跳起来时打翻了咖啡杯，褐色液体在白色桌布上晕开大团污渍。其他人也跟着惊叫，但声音忽然变得很远，像是隔着层毛玻璃。
穿过混乱的人群时，我闻到空气里飘来的雪松香。这味道让我膝盖发软——上辈子第一次见姜砚之，他就是穿着件深灰西装站在摄影棚门口，身上散着同样的气息。
他背对大厅站着，黑色衬衫绷紧肩胛骨线条。我伸手环住他腰的时候，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吓人。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比记忆里更烫。
"我要火，你帮我。"我说这话时下颌抵着他脊梁，喉咙发紧。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闪光灯穿透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划出道道裂痕。
姜砚之缓缓转身，我不得不松开手。他腕表表面闪过道银光，左手无名指有圈淡淡白痕。"就凭你也配提条件？"他垂眼看着我，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我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鼻尖蹭过他颈侧动脉。"因为你爱我，第十八世了，还没戒掉。"话出口的瞬间，他身体明显僵了下，腕表齿轮发出细微错位声。
监控室里，楚寒舟转动红酒杯，杯脚在他指间灵活翻转。满墙显示屏突然雪花闪烁，系统提示音混着酒液晃动声："第18世情感闭环启动。"
"轮回锁终于松动了。"他轻笑一声，食指点了下屏幕上姜砚之和林昭昭的名字。红线连线处炸开涟漪状波纹，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大厅外，直升机掠过楼顶时带起阵风。百叶窗叶片哗啦作响，光影在地上来回游移。我盯着姜砚之领口第一粒纽扣的反光，想起前世他婚礼那天，也是这样耀眼的午后。
"他们说你克夫。"他忽然开口，喉结滚动震得我额头发痒，"说你精神不稳定，需要药物控制。"
我冷笑出声："就像他们说陆思妍天真烂漫，沈清欢乐于提携新人？"指甲掐进掌心，"你猜这次她们准备给我安什么罪名？"
他没接话，视线落在我手腕胎记上。那里还残留着灼痛，形状渐渐清晰起来——是枚新月，边缘缀着细小星芒。当我意识到这是什么时，呼吸乱了节奏。
"宿命锁解了。"他忽然抓住我手腕，拇指摩挲着那道印记，"这次换我找你。"
玻璃幕墙外传来刺耳刹车声，接着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急促脚步。我还没转身，就听见陆思妍甜美的声音："姜哥，新剧宣传照..."她的尾音突然断掉，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楚寒舟在监控画面里抬手看了眼表，嘴角扬起弧度："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