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铁皮窗上的声音像枪声,我揉着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后背那道疤又开始隐隐作痛。墙上挂着件褪色的军装外套,胸口的徽章早被扯掉了,只剩几根线头在风里晃。
右手腕上突然一阵灼烧感,低头看见暗红色纹路正顺着血管往胳膊上爬。这东西是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出现的,每次头痛发作时就会亮起来,像是有人把烙铁贴在骨头缝里。
"叮——"
玻璃杯在床头柜上震得直响,我猛地把手缩回来。墙角的行李箱突然腾空而起,"砰"地撞在对面墙上炸成碎片。窗外闪电劈下来,照亮了墙面上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痕,都是我上次失控时留下的。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掀开裹在腰间的毛巾才发现全是冷汗。衣柜镜子里的人瘦得不像话,肋骨一根根支棱着,左肩有道发白的刀疤,那是去年冬天和催债的混混打的。
"该死。"我抓起床头的半瓶白酒灌了一大口,辛辣的味道冲得眼睛发酸。记忆里闪过某个画面,雪地里有人朝我后脑勺开枪,但我记不起是谁的手扣动的扳机。
门锁突然发出咔哒一声,我翻身滚到床下时,整扇门已经被人踹飞了。三个黑衣人端着冲锋枪冲进来,最前面那个脸上有道蜈蚣状的刀疤。
"林烬,你本不该活着。"他说话带着北方口音,枪口却稳得很。
我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冰凉的水泥墙。手腕上的纹路突然烫得要命,一股热流顺着脊椎往上窜。屋里的家具开始颤动,窗框发出吱呀声。
"你们是谁的人?"我盯着他们战术背心上的银色蝙蝠徽章,那不是军方的标志。
蜈蚣脸冷笑一声:"问阎王去吧。"
子弹出膛的声音比雷声还响。我往旁边滚去,三连发擦着大腿飞过,在墙上打出鸡蛋大的洞。左手本能抓住床头柜,整个人借力腾空,右脚重重踹在最近一个家伙的下巴上。
"喀嚓"一声,那人仰面倒下去,嘴角喷出血沫子。蜈蚣脸调转枪口时,我闻到空气里飘来一股铁锈味。身体比意识更快动起来,右手攥拳砸向他握枪的手腕。
骨头碎裂的声响混在雨声里,冲锋枪当啷落地。他捂着手腕惨叫,另外两个刚爬起来的家伙愣住了。我趁机冲进厨房,抓起案板上的菜刀转身就扔。
刀刃扎进第二个家伙的肩膀,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第三个刚想举枪,我扑上去掐住他脖子把他按在墙上。他的指甲在我手臂上划出血痕,但我感觉不到疼,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说!谁派你们来的?"我把手指收得更紧。
他翻着白眼挣扎,突然从背后摸出把匕首捅我小腹。剧痛让我松了手,他踉跄着往后退,捂住汩汩冒血的脖子。蜈蚣脸不知什么时候捡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我眉心。
"再见了,战神。"
手腕上的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整个屋子剧烈震动起来。天花板簌簌往下掉灰,橱柜里的碗碟接连炸裂。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像某种远古巨兽的轮廓。
"这不可能......"蜈蚣脸瞪大眼睛,枪管微微发抖。
狂暴的力量从胸腔里涌出来,我大吼一声冲过去。他扣动扳机的瞬间,整个人突然悬在半空中。我一把抓住他的喉咙,感觉指尖刺进了皮肉里。窗户"哗啦"炸成无数碎片,夜风吹着雨点扑进来。
"告诉我真相!"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脸上的血管暴起,眼球快要突出来。最后一刻,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古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叶...叶先生..."他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我松开手,尸体重重摔在地上。雨水顺着破窗往屋里灌,混着血水在地板上淌成蜿蜒的小溪。剩下的两个家伙已经不动了,厨房的灯光忽明忽暗。
摸着还在渗血的腹部伤口,我蹲下身检查他们的装备。战术靴、特制消音器、防弹衣——都不是普通雇佣兵能弄到的。但最奇怪的是,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连个证件都没有。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我抬头望向对面楼顶,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那瞬间,手腕上的纹路又开始发烫,但这次是种不同的感觉,像是有人在注视着我。
"叶先生?"我喃喃自语,这个名字让脑子又开始抽痛。记忆里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什么仪器。
收拾完现场已是凌晨三点,我披着件黑色风衣走出出租屋。雨还在下,街道上空无一人,霓虹灯在积水里映出扭曲的光斑。拐进小巷时,地上的一滩水突然泛起涟漪,倒影里站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
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握着根烟,火星明明灭灭。见我过来,轻轻弹了弹烟灰。
"欢迎回来,林烬。"
我往前迈了一步,他却转身消失在黑暗里。手腕上的纹路跟着亮了一下,仿佛回应某种召唤。雨幕中,我听见自己牙齿咬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