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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潇哑然。
是啊，她这段时间几乎忘了最初的目的。
净化小妖，收集逸散力量，阻止阴谋，救治李沉舟……
她做了许多，可关于两界裂缝，关于如何修补此界失衡，关于归途，依旧毫无头绪。
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愧疚漫上心头。
她是不是……真的有点本末倒置了？
卓翼宸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却带着坚定的力道。
卓翼宸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卓翼宸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卓翼宸文潇，你别听他的胡话。
文潇没回答，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李沉舟掌心的温度，柳随风绝望的眼神，萧秋水决然的背影，还有无数在此界相遇的面孔。
白泽神女的职责，究竟是什么？
修补失衡，又到底该如何修补？
她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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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厌沉睡了整整七日。
文潇大多时候守在他房内，偶尔被离仑冷言提醒“守着他也不会醒得快些”，才起身到院中走走。
卓翼宸如影随形，沉默却稳固地存在于她三步之内。
李沉舟体内的毒被拔除后，恢复得极快。
他依旧忙于帮务，但案头的药碗终于撤下，换成了寻常茶饮。
柳随风经此一事，似乎沉稳了些，处事也冷静温和不少。
这日清晨，萧秋水忽然登门，指名求见文潇。
朱厌仍在昏睡，文潇在前厅见他。
萧秋水一身常服，眉宇间少了往日挥之不去的忧急，多了种尘埃落定的平静，甚至有一丝释然。
他屏退左右，厅中只余二人。
卓翼宸抱剑立于廊下，隔窗可见。
萧秋水文姑娘，冒昧来访，是有件事……想与你说。
文潇为他斟茶。
文潇萧公子请讲。
萧秋水端起茶盏，却未饮，目光落在氤氲的热气上。
萧秋水我可能要走了。
文潇一怔。
文潇走？去何处？
文潇边境局势已稳，朝廷那边……
萧秋水摇头，抬眼看她，眼神清明而坦然。
萧秋水不是去何处，是离开这个世界。
萧秋水文姑娘，我并非此界之人。
萧秋水这一点，你应当早已有所察觉。
文潇默然点头。
萧开雁之事后，他恢复的记忆，他偶尔提及的“另一个世界”，都已说明。
萧秋水我本是肖明明，因缘际会，成了萧秋水。
萧秋水这些时日的经历，江湖恩怨，家国烽火，于我而言，如同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
萧秋水如今，北境已安，萧家……二哥之事虽痛，但爹娘尚在，大哥能担起家业。
萧秋水江湖有李帮主，赵姑娘等人主持大局，朝廷经此一遭，短期内亦不敢妄动。
萧秋水我的使命，似乎……完成了。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即将抽离的疏淡感。
萧秋水我能感觉到，离开的时机快到了。
萧秋水或许就在明日，或许就在下一刻。
萧秋水睡一觉，再醒来时，我大概……就不再是萧秋水了。
文潇心中震动，她看着眼前这张与李沉舟酷似，却气质迥异的脸，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她遇到的第一个，明确知晓自己“来历”且即将“归去”的异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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