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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低低应了一声。
易文君知道了。
没有反驳，没有抗拒。
这些年，她早已学会将不甘与厌烦压在心底，露出温顺乖巧的模样。
易卜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最终只摆了摆手。
【易卜】： 去吧，早些休息。
易文君起身，福了一礼，转身退出厅堂。
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
易卜独自坐在椅上，久久未动。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易卜】： 如何？
阴影处，一道人影悄无声息浮现，单膝跪地。
【影卫】： 回宗主，暗河执伞鬼苏暮雨，送葬师苏昌河二人潜入公主府，与镇国公主交手，后一同出城。
【影卫】：公主肩部受伤，但三人于城外枫林对峙片刻，暗河二人离去，公主被禁军接回。
【易卜】： 没死？
【影卫】： 是。
【影卫】：且公主回府后，并未大动干戈封锁消息，只如常治伤休息。
易卜沉默。
他想起很多年前，易文君十二岁那年，他精心安排的那场“偶遇”。
地点选在城西梅园，那是三皇子萧若瑾常去散心之处。
他算准了时间，让易文君“恰好”在那里丢失一枚玉佩，“恰好”被萧若瑾拾到。
以易文君的容貌才情，萧若瑾多半会动心。
只要搭上这位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影宗便能从暗处走向明处，摆脱见不得光的身份。
可偏偏那日，萧亦雪也在。
据回报的人说，两位姑娘确实去了梅园，也确实遇见了萧若瑾，可不知怎的，双方并未照面。
萧若瑾在梅林东侧赏画，易文君和萧亦雪在西侧堆雪人，中间隔着一片覆雪的假山石，明明只差几步，却像隔了天涯。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呢？
易卜后来暗中观察过萧亦雪数次。
这姑娘看起来娇软单纯，爱笑爱闹，似乎心思简单。
可每逢关键时刻，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恰好”，将一些可能发生的变数轻轻拨开。
他看不透她。
有时觉得她天真烂漫，是易文君难得可交心的挚友，又是皇帝最看重的公主，易文君与她结交，不算坏事。
有时，却又觉得她身上有种超然物外的疏离，仿佛一切热闹都与她隔着一层透明的壁，她冷眼旁观，偶尔伸手拨弄一下，便能让局势转向。
这样的存在，让他不安。
今日听闻暗河刺杀，他心底那点阴暗的念头竟悄悄冒了头——若她真死了，易文君或许会伤心一阵，但长远来看，未必是坏事。
至少，少了这个变数，影宗的路或许能更清晰些。
可她又没死。
易卜抬手，按了按眉心。
矛盾。
他终究挥了挥手，让影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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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下学堂，最后一缕暮光消散在天际。
百里东君面前，李长生负手而立，白衣在晚风中轻拂，神色平淡。
他通过了。
通过了学堂比试，成为了李长生的徒弟。
李长生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随即又恢复那副慵懒模样。
李长生明日来学堂报到，别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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