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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多留一日，便多看她一日。
哪怕只是这般装病躺着，听她在榻边软语叮嘱，或是趁他“昏睡”时偷偷戳他脸颊。
都很好。
他抬手，抚过方才被她指尖轻触的地方。
那里仿佛还留着一点微凉的、属于她的触感。
雪儿妹妹。
他在心底默念，胸腔里涌起一股酸胀的暖意，混杂着经年流亡的苦楚与此刻失而复得的庆幸。
至少，他寻到她了。
至少，她还活着，还会对他笑，还会这般娇嗔地威胁他。
这就够了。
余下的，慢慢来。
他闭了闭眼，重新合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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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下学堂外，晨雾未散。
百里东君立在门前石阶上，不住朝长街尽头张望，神色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
他已在此等了近半个时辰。
今日是拜师仪式，李长生门下弟子皆需到场。
他知道萧亦雪定会来。
他想第一个见到她。
想告诉她，他今日便要正式拜师了，想看她弯起眼睛对他笑，想听她再唤一声“东君哥哥”。
身后脚步声响起。
雷梦杀大咧咧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雷梦杀小师弟，在这儿望什么呢？
百里东君一惊，回头见是雷梦杀，身后还跟着萧若风、柳月几人。
他挠挠头，耳根微热。
百里东君没……没望什么。
雷梦杀顺着他方才视线方向瞥去，忽地咧嘴笑了。
雷梦杀等雪儿妹妹呢？
百里东君脸一红，没应声。
萧若风站在一旁，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笑意，目光却淡淡扫过百里东君泛红的耳根，眸色深了深。
他看得分明。
百里东君看萧亦雪的眼神，与从前不同了。
少了几分对“温家妹妹”的好奇与玩闹，多了几分少年人初绽的，藏不住的热切与专注。
萧若风心头蓦地一紧。
那股熟悉的，细密的不悦又悄然漫上来，像藤蔓缠绕心口，不剧烈，却持续地发涩。
他不动声色移开视线，望向长街尽头。
薄雾之中，一道鹅黄身影缓缓行来。
萧亦雪踏着青石板路，裙裾轻拂，步摇微晃。
百里东君眼睛倏然亮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往前迎了一步，却在萧若风投来的目光中生生顿住。
萧亦雪走近，目光掠过众人，最后停在百里东君脸上，唇角弯起。
萧亦雪东君哥哥来这么早？
声音软糯，带着笑意。
百里东君心跳快了一拍，连忙点头。
百里东君嗯，想着……早些来等你。
萧若风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听不出波澜。
萧若风雪儿来了。
萧亦雪转眸看他，眉眼弯弯。
萧亦雪若风哥哥。
她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眨了眨眼。
萧亦雪今日气色怎的有些倦？
萧若风笑了笑。
萧若风昨夜睡得浅。
萧亦雪“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道。
萧亦雪那进去吧，莫让师弟们久等。
几人一同入内。
百里东君走在萧亦雪身侧，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萧若风行在另一边，面上笑意依旧，袖中的手却微微蜷了蜷。
他看着百里东君与萧亦雪并肩而行的背影，心头那点不悦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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