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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岁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
浴巾有些松,她没管。
黑暗像有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
靳穗岁一……二……三……
…
靳穗岁一百……九十九……九十八……
她数数,数到一百,又数回一。
时间过得很慢。
然后,她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
门开了,走廊的光漏进来一道。
靳朝的身影堵在门口,他喘着气,像是跑上楼的。
靳朝穗岁?
靳穗岁哥哥。
她站起来,浴巾又往下滑了一点。
她没在意,赤脚踩在地板上,朝着那道光跑过去。
靳朝开了手机电筒,光柱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他看见穗岁跑过来,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肩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
靳朝站那儿别动,我去看看电闸。
靳穗岁我怕。
她已经跑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她的手很凉,皮肤上还带着水汽。
靳朝僵住了。
手机电筒的光晃了一下,照在她脸上。
她眼睛睁得很大,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嘴唇微微张着。
浴巾裹得不紧,胸口以上裸露着,锁骨和肩颈的线条在光里泛着水光。
他别过脸。
靳朝先去穿衣服。
靳穗岁黑,看不见。
她不但没松手,反而往前凑了凑,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靳朝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混着温热的水汽。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隔着薄薄的浴巾和他自己那件旧T恤。
靳朝穗岁。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穗岁好像没听见,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手臂环住他的腰。
靳穗岁哥哥身上有味道。
靳朝什么味道。
靳穗岁酒味,还有血的味道。
靳朝身体一紧。
他今晚确实沾了血,不是他的,但洗了好几遍手,以为已经没了。
靳朝你看错了。
靳穗岁我没看错。
她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异常。
靳穗岁哥哥打架了吗。
靳朝没有。
靳穗岁骗人。
她突然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的嘴角。
那里有一小块淤青,很淡,他自己都快忘了。
靳朝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靳朝别闹。
穗岁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直,像小时候那样,但靳朝觉得有些不一样。
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胸口发紧。
手机电筒的光还亮着,照在两人之间。穗岁的浴巾又往下滑了一点,她没去拉。
靳朝看见她胸口上方那片皮肤,有水珠顺着沟壑往下滑。
他松开她的手腕,伸手去拉她的浴巾,想往上提一提。
手指碰到她肩膀的皮肤,温热,湿滑。
穗岁颤了一下。
靳穗岁哥哥,冷。
靳朝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
外套很大,几乎把她整个包住。
他动作很快,像在完成一个任务。
靳朝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电闸。
他转身往门口走,脚步有些乱。
电闸在门外走廊尽头,他打开盖子,发现只是跳闸了。
他推上去,屋里的灯闪了闪,亮了起来。
光明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刚才那种诡异的氛围。
靳朝松了口气,转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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