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峻豪倒没想到穆祉丞能跟王橹杰走得这么近，“怪不得他们最近都没找他麻烦。”他心里正想着，就见王橹杰朝自己这边走来。难道穆祉丞把上次自己说的话告诉对方了？张峻豪心里泛起一丝紧张。
“张副会怎么在这里闲逛？”王橹杰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明明才过去几天，他身上那种冷冰冰又懵懂的气质却淡了不少，如今竟会借着身份，对那些自己厌恶的人施压。
张峻豪挤出一个僵硬的假笑：“就是随便逛逛。”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王橹杰的声音压低，眼神冷得像冰，“但你不准找穆祉丞的麻烦。”
张峻豪一时没摸清他的意思，不过这份疑惑没持续多久——看来这位“太子”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他心里松了口气，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张峻豪之前想找机会想让王璐瑶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王国出现裂缝，但现在看来，这个王国要不攻自破了。张峻豪决定看戏，王橹杰对穆祉丞那个异样的保护欲终究会像一把细刀直直刺入这罪恶王国脆弱的心脏。
…………………………
利维坦庄园。
王橹杰刚到，就看见司闻轩正和王璐瑶聊得投机，司闻轩脸上满是愉悦。
“王橹杰来了。”司闻轩眉眼弯弯地打招呼，王璐瑶却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他泛红的手腕上，无语地吐槽：“都说了取不下来，你到底用了多大劲？”王橹杰没接话，昨晚一整晚，他都在试着取下手上的银环。这银环比顾凌瑜当初戴的要大些，在手上就跟普通的手环一样。当初那些服务人员用工具给他戴上时，他还觉得是故作玄虚，现在才知道是自己太天真——这银环无论怎么弄都取不下来，他又不敢暴力破坏。
“要开始了。”刘若薇的声音轻轻响起。大厅的地板缓缓裂开，缝隙越来越大，一道通往地下的楼梯渐渐显现，楼梯尽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庄园各处的人陆陆续续走出来，朝着地下走去，嘴里的讨论声像一群聊新款游戏的学生：“是地宫吗？”“看起来会很刺激。”
“你下去，拿到一张卡片再出来。”王璐瑶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语气随意。
“什么卡片？”王橹杰追问。
“进去你就知道啦。”司闻轩拉着他走到楼梯边，笑着说，“就是个简单的小游戏，放松放松、释放压力而已。”王橹杰只好顺着楼梯走进黑暗，好在黑暗没持续多久，下了楼梯就是一处宽敞的空间，几条通道向不同方向延伸，墙上挂着的火灯映得四周像座复古地宫。“地宫。”他低声重复了一句，朝着正对着自己的通道走去。
他向来不是胆小的人，这种像密室逃脱的游戏，倒真勾起了他的兴趣。他一边往前走，一边仔细搜寻“卡片”的踪迹。越往里走，通道越复杂，王橹杰凭着直觉摸索，忽然瞥见前方有个黑影一闪而过。“还有NPC？”他嘴角微微上扬，脚步放得更轻，以至于走到一个背对自己、正低头捣鼓什么的女生身后时，对方都没察觉。
“你好。”王橹杰出声打招呼，可女生的反应却让他心头一震——那种被惊吓后猛地后退、脸上写满惊恐的模样，和当初的穆祉丞一模一样。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女生已经拔腿往另一条通道跑，瞬间消失在视野里。跑开时，王橹杰注意到她右手腕上戴着一个紧贴皮肤的黑金环。
满心疑惑的王橹杰继续往前走，地宫深处不再像入口处那般安静，渐渐变得“热闹”起来——偶尔传来的惊叫声、物体撞击的闷响、还有压抑的痛苦呻吟，可他始终没看到半个人影。他警惕地挪动脚步，忽然看见前方有个神色紧张的男生，只好先朝对方走去。男生发现他后转身就想跑，王橹杰加快脚步追上去，可就在快要靠近时，男生突然闷哼一声跪到地上，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王橹杰以为他犯了什么病，连忙走上前想看看情况，谁知男生突然对着他吐了一身，颤抖得更厉害了。突如其来的呕吐物让王橹杰本能地皱起眉，嫌恶地推开对方，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厌恶的神情。随着距离拉开，男生的颤抖渐渐停了下来，借着灯火，王橹杰看见他右手的黑金环正发着光，光芒一点点变弱，最后彻底消失。
“卡片在哪里？”王橹杰看着对方状态稍有缓和，语气冰冷地问。
男生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递了过去。就在王橹杰伸手去接的瞬间，男生手腕上的黑金环又亮了起来，他随即再次陷入痛苦的颤抖中。王橹杰看清卡片上印着一只灰色兔子的图案，同时往后退了退——“电击。”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他忍着身上的异味，无视身后脚步虚浮的男生和周围断断续续的声响，却在不知不觉中迷了路。最后，他压着不耐，用相对温和的语气询问，那个男生才开始给他带路。
走到出口时，王橹杰看见上次派对上的服务人员，对方手里拿着之前那套工具，还有他的项链。取下银环后，一名服务员接过他手里的卡片，领着他去换衣服。
卡片最终送到了顾凌瑜手里。“灰兔。”她看着卡片，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司闻轩，你也真是的，怎么又把他带过来了？我记得上次他还吓得尿裤子了吧。”
司闻轩耸了耸肩：“有人就喜欢这种的。”王璐瑶依旧没什么表情，目光望向王橹杰离开的方向，淡淡开口：“按道理，他该看清这里的情况了，可看他刚才的样子，好像更在意自己身上的味道，而不是地下那些惨叫。”随后王璐瑶脸上出现了一个阴测测的微笑。
………………………
王橹杰想问问王璐瑶，穆祉丞是否也这样被当做了“NPC”，可他最后也没有去问。他不知道那个狂欢的游戏什么时候结束，便选择了离开——不是因为厌恶，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无法忍受自己的反常和淡漠。直到躺在床上，他点开和穆祉丞的聊天界面，满心的疑问和心疼翻涌一阵，最后只落成一句问候：“师兄，晚上好。”
用不了多久，穆祉丞的信息弹出：“晚上好。”
王橹杰盯着屏幕，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对穆祉丞的情感延续了四年，可真正面对他时，连该说什么、该怎么说都想不明白。正愣神间，顾凌瑜的消息突然弹出：
“游戏好玩吗？”
“为什么这么问？”他回。
“回答我。”
“嗯。”王橹杰看着屏幕里的“嗯”，分不清那是对王璐瑶的妥协，还是自己内心的声音。
自从经历了“惩罚”，顾凌瑜就变回了很久以前的样子——那时他们还是高中，他还是个小透明。他常常看见顾凌瑜站在一群人中间，面带桀骜的笑容，那笑容从不是表示亲和，而是带着排外的锐利，很容易刺痛角落里的小透明。
顾凌瑜看着那个“嗯”，眼里的可怜一闪而过。他在没弄清一切前就做了选择，这不公平，却又让人无法拒绝，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王璐瑶没告诉她事情的全貌，可她终究选择回到王璐瑶麾下——因为王璐瑶不会骗自己，而自己也许永远都看不透马嘉祺。这是最好的结果，顾凌瑜在心里默念。她对马嘉祺的态度没改，毕竟喜欢是无法控制的，她决定保持沉默，让事情步入正轨，慢慢回到以前的世界，回到王璐瑶身边，做那个被偏爱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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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起来，跑起来，快点……”
呼，呼，呼……粗重的喘息里，那道声音还在催促。
“抓到你了。”眼前那张近乎狂热的脸，忽然和记忆里的另一张脸重重重合。
“师兄。”
不要……不要……恐惧瞬间攥紧心脏，只剩无声的抗拒在心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