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盯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表情包，心里泛起一丝诧异——按王橹杰的性子，从不会只发个表情就没下文。可念头刚落，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王橹杰想发什么本就是他的自由。
窗外的风忽然吹进来，掀动了桌上摊开的书页，也让他的心跟着轻轻颤了一下。
恍惚间，两人的思绪竟同时飘回了不久前的周六。那是次和上次共进午餐一样愉快的见面，在公园安静的阴凉处，王橹杰穿了件浅色T恤，看着单薄得很。他站在树影下时没什么表情，莫名让人有点发怵，可一看见穆祉丞，立刻就换上了漂亮的笑脸，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猫。
“哎，馒头，你爸爸来看你啦。”穆祉丞的语气轻松又愉快，这份自在是慢慢磨出来的——从最初的冷漠，到后来的无措，再到如今的松弛。王橹杰一直觉得，是自己的真诚打动了他。穆祉丞从包里抱出馒头，许是习惯了在外奔波，小猫没半点害怕，只是看王橹杰的眼神，竟像是忘了自己这个便宜“爸爸”。
王橹杰看着怀里挣扎的馒头，只轻轻捋了捋它的毛，又把它放回穆祉丞怀里。奇怪的是，一到穆祉丞那儿，馒头立刻就安静了。
“看来，馒头是把师兄当成妈妈了，忘了我这个倒霉蛋爸爸了。”王橹杰的声音轻轻的，尾音带着点软乎乎的调子，传到穆祉丞耳朵里，活脱脱就是在撒娇。
这话里的暧昧劲儿让穆祉丞不知怎么接，更不知该怎么面对王橹杰——他用余光瞥见，王橹杰已经摆出了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emmm…可能它还在生你之前说它丑的气吧。”穆祉丞的耳尖红得发烫，声音闷闷的。
“是哦，那馒头就原谅爸爸吧，你可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王橹杰说着，伸手去摸穆祉丞怀里正四处张望的馒头。
距离陡然拉近，穆祉丞感觉到自己几乎被王橹杰半圈在怀里，心跳瞬间乱了节奏。王橹杰察觉到身边人的身体僵了僵却没躲开，忍不住轻笑一声，悄悄拉开了距离。
“你笑什么？”穆祉丞抬眼看他，一双大眼睛直直盯着王橹杰，差点把人萌得心跳骤停。
“被萌死了。”王橹杰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坦坦诚诚地回望着他。穆祉丞被这话噎了一下——他没法问“被谁萌死了”，心里却清清楚楚知道答案。这个师弟，看样子也没那么单纯，坏心眼倒不少，他暗自想着。
那天上午就这么慢悠悠过去了。公园的长椅上，两人一猫，明明没什么共同话题，偶尔聊上几句，气氛在暧昧和沉默间来回切换，却一点也不觉得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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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王璐瑶看着对面陷入沉思的王橹杰，无奈地敲了敲桌子。王橹杰猛地回神，王璐瑶把一份文件推过去：“你去把这个资金审批表送到学生会。”
“给谁？”他问。
“有谁在就给谁，这个点，应该是马嘉祺在。”
“知道了。”王橹杰起身拿文件，出门前问了句：“申请结果什么时候出？”
“现在开始交资料，大概一个月吧。”王璐瑶随口答道。
一个月，够让师兄改变主意了。王橹杰心里盘算着，反正王璐瑶迟早要走，到时候师兄就不用再逃避谁了。“咔哒”一声，门被轻轻带上。王璐瑶看着空荡荡的办公桌，轻飘飘地说了句：“马嘉祺，你要输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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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橹杰心情算不上很好，走在路上都感觉自己头重脚轻的。等到了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口，敲门进去时，就看见马嘉祺和顾凌瑜笑着聊天。顾凌瑜见了他，打了个招呼便起身离开了。
“王璐瑶让我送的。”王橹杰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转身就想走。
“要懂礼貌。”马嘉祺的声音温和，却没抬头看他。王橹杰心里有些不爽：合着姐姐还没走，他这官威就先压到自己头上了？
没理他，径直走了出去。
马嘉祺看着关上的门，暗自思忖——之前他还怀疑王橹杰是王璐瑶留下来对付自己的，可现在看来，王璐瑶这个弟弟，几乎是个没有城府的小白，娇生惯养的小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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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王橹杰躺在床上，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终于发了条消息：“师兄，你在干什么？”他其实是想让穆祉丞主动说要离开的事，可等了半天没动静，干脆打了个视频电话。过了一会儿，那边接了起来。
屏幕里，穆祉丞的头发还湿着，睫毛上沾着水珠，一边接电话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他见王橹杰半天没反应，像是卡了屏，挥了挥手，对方却没理他。
“王橹杰？”
“嗯，师兄。”王橹杰的尾音拖得长长的。
“你打电话有事吗？”穆祉丞问。
“没有。”王橹杰顿了顿，又补了句，“有，我想看馒头。”
穆祉丞看着屏幕里没什么笑容的王橹杰，走到猫窝旁，给他“直播”了会儿馒头吃饭，又把摄像头转回到自己脸上。
“你怎么了？”他的声音格外温柔，温柔到王橹杰差点以为穆祉丞也是喜欢自己的。
“师兄，无论那天跑道上摔倒的是谁，你都会扶他，对吗？”王橹杰的声音冷冷的，低低的，眼睛里却藏着点小火苗。
“是啊，无论是谁我都会扶。”穆祉丞看着他的失了神的眼睛，又轻声补了句：“但王橹杰，我知道只有你会记住我。”
听到最后一句，王橹杰的呼吸骤然一滞。
穆祉丞看着他惊喜到发愣的表情，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他其实想告诉王橹杰，自己要离开了，要离开这个像地狱一样的地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起那些过往，更不知道怎么说“要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他又觉得，王橹杰会没事的——那些人看王橹杰的眼神，本就和旁人不同。
良久的沉默后，王橹杰低低说了声“师兄，晚安”，便挂了电话。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反复确认：穆祉丞是喜欢他的吧？他一定是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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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出国申请怎么样了？”司闻轩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
“还能怎么样，通过了呗。”
“那王橹杰那边怎么样了？”
“他已经同意了，其他的就看他自己了，那些人我都留给他。”
“你也是的，把我也留给他了。”
“反正我是不会让马嘉祺好过的，他的注意力在王橹杰身上，我才有机会坐到他哥的位置上。”
“那最后一场游戏？”
“王橹杰参不参与都没关系，这次主要是安定那些人的心，别都跑到马嘉祺那里去了。”
“那…那个穆祉丞呢？你就决定把他留给王橹杰？”
“当然不会了，你只需要让王橹杰知道穆祉丞也在游戏里，其他的不用管，反正他怎么做，他们都不可能走下去，还能趁机刺激刺激王橹杰。”
“他会恨你吧？”司闻轩声音很温柔，却也没法掩盖他早已扭曲的心。
“恨我的人也不少，不差他一个了。”
…………………………
晚上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把屋子映得一片清冷冷的。穆祉丞静静站在窗前，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身旁的猫窝中，馒头均匀的呼吸声轻轻起伏。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心里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终于，可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