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以晞没想到,自己刚回来就倒下。
她正加着班,还准备再完善会词曲,胃里就一阵翻滚的疼痛。
她有胃病她知道,但没有想到就一顿没吃,就疼的这么厉害。
她正打算起身去架子上的背包里拿胃药,没注意到脚边的矮桌脚,一脚绊住,往前栽去。
谌以晞下意识想去扶着架子,却没想到身体比脑袋反应快,人已经狠狠摔倒。
疼痛让她眼前模糊,想晕。
然后,她好像做了个梦。
明梦里的自己,也摔倒了。
可简亓推开门出现,他着急忙慌地抱起自己奔跑。
她靠在他的怀里,感受心跳的起伏,连疼痛都抛之脑后,缓缓睡去。
那一瞬间的简亓,和记忆里那个总是清冷淡漠,却对自己温柔体贴的学长几乎重叠。
……
病房里,再醒来身边是守着的简亓。
看样子,梦是真的。
可简亓,不一样了。
简亓你醒了,我去给你倒水。
语气很是温柔。
让谌以晞下意识点头。
谌以晞揪着被单,视线落在那个正在倒水的背影上,小声问。
谌以晞你今天怎么会在那?
灯光下,简亓的身体僵了一瞬。
简亓路过,听到声响,发现你倒在地上。
骗子。
可,谌以晞必须相信他的话。
简亓走到病床前,掰开她的手指把水杯放了进去。
简亓热的,不想喝就暖暖手。
谌以晞瞥了他一眼,嗡声说。
谌以晞哦。
简亓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俯下身子。
距离近到谌以晞都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漆黑的瞳孔,呼吸都变得有些局促,灼热感一直蔓延至耳根。
他想干什么!
谌以晞一把推开他,简亓倒在椅子上,眼里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谌以晞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轻轻一推,他就倒了。
谌以晞对不起,我以为……
你要非礼我。
而简亓重新站好,解释道。
简亓我只是想帮你理好被子。
谌以晞我自己来就行。
然后自己掖了掖被子。
再次对上目光,对上的就是简亓有些玩味的眼神。
简亓怎么?怕我图谋不轨啊?
简亓直白的话,让谌以晞脸上的燥热反而更盛了。
她有些恼羞成怒,抓了个枕头就扔了过去。
谌以晞当然!你又不是什么好人。
简亓伸手轻松接过那只枕头,没再说话。
谌以晞紧抿了抿唇,没看到自己手机。
简亓现在零点三十分。
简亓你的手机在公司,我忘了拿。
简亓我让隋逸联系你家里人了。
谌以晞还没问,简亓已经答完了。
谌以晞谢谢。
谌以晞礼貌地说。
简亓嗯。
然后,气氛陷入尴尬。
谌以晞没办法和简亓单独待在一块,尤其是什么话都不说。
简亓像是察觉到谌以晞的尴尬,可他私心想留下,于是打开手机放歌。
是雪落下的声音。
“我慢慢地听,雪落下的声音”
……
她初次听这首歌,不是原唱,是简亓的弹奏。
海城艺大,迎来了新的初雪。
沿海的学校妖风阵阵,脆弱的伞经不起折腾。
刚结束鉴赏课的谌以晞,没有跟随大部队离开教学楼,选择找个空教室坐着,等风停,等雪落。
音乐教室,谌以晞听到钢琴声响。
出于好奇,她靠近看了。
透过窗,看到少年一个人坐在那间琴室里弹着钢琴。
修长手指轻柔地抚过琴键。琴声淡淡的,是轻盈而透亮的声音,像颗颗闪着光的星掉落在水面上。
清冷孤寂,谌以晞只想到这四个字来形容。
窗外,谌以晞看着漫天纷飞的雪,有些伤感零落。
琴声戛然而止,门推开的声音。
谌以晞下意识看去,是他。
名动艺大的作曲系才子——简亓。
凝眸看她,眼底泛出细微波澜。
她和他,除开开学的交集外,偶尔的遇见里,也都是路过的故事。
可现在,好像不只是路过了。
谌以晞抱歉,我不知道有人在用琴房。
谌以晞继续说。
谌以晞只是听到声音,好奇看看。
谌以晞下意识后退一步。
简亓表情没什么变化。
完了!
于是谌以晞缩起脑袋,在等待最后宣判。
简亓你听过这支曲子?
谌以晞抬头,立刻回答。
谌以晞第一次。
简亓想起初见她第一次,她说的那句话。
“这么好听的嗓子,居然不学音乐表演的,可惜了。”
他微微挑眉。
那就让他看看,她的嗓子吧。
简亓元旦有时间吗?
谌以晞啊?
简亓的问题太跳跃,谌以晞有些惊讶。
他不会是想约自己吧?
简亓元旦汇演,我缺个伴唱。
谌以晞你想要我来?
简亓点头。
……
谌以晞放低音量,有些犹豫地开口。
谌以晞简亓,你当初……
简亓问了。
简亓当初什么?
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自己伴唱?
可她问不出口,当初他坚决的话反复在脑海回荡。
——“谌以晞,我们往后再无关系。”
忽然护士敲门,让她去拿药。
简亓去了,谌浩轩正好赶到医院。
谌以晞哥。
见到亲人,谌以晞像只柔软的小绵羊,搂住他的腰,眼中闪烁着委屈的泪光。
谌以晞你怎么才来啊?
谌以晞我都要疼死了。
谌浩轩看着妹妹受罪,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严厉的话还是要说。
谌浩轩你按时吃饭,都不会来医院。
摸了摸她的脑袋,反复叮嘱她要注意休息,一日三餐要按时吃。
谌以晞好啦好啦。
谌以晞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个唐僧。
谌以晞念叨着我头也痛了。
谌浩轩你不痛不长记性。
谌浩轩隋逸这小子,就是这样照顾你的。
谌以晞哎呀,哥。
谌以晞人是我上司,又不是我对象。
谌浩轩见她这么说,也把话题绕到对象上。
谌浩轩那对象呢?
谌以晞哥,我现在正是事业奋斗时,男欢女爱的,不感兴趣。
谌浩轩是不感兴趣,还是旧情难忘?
谌浩轩作为哥哥,对谌以晞那段往事,多少了解。
只是,没给自己见过。
他只知其人,不知其容。
对此,谌以晞开始胡诌。
谌以晞有什么难忘的,哥,你是不知道,我在国外行情很好的。
谌以晞我都谈了好几段了。
简亓推门进来时正好听到这一段对话。
拎着塑料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沉默地走到病床前,按照医生的叮嘱交代了每一种药的吃法和疗效,最后将袋子放在床头。
简亓哥哥来了,那我先走了。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尽管如此,谌浩轩还是道谢。
谌浩轩麻烦你了,先生。
谌以晞简亓。
简亓停下脚步,回头。
简亓怎么了?
谌以晞扬起嘴角,笑容灿烂。
谌以晞今天,谢谢你。
简亓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