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沈雨桥痛下决心,将那些繁琐的日常事务——学区房销售、来访咨询接待、幼儿班基础算数教学,甚至是田间的日常巡逻——都大胆地分派给了部落里那些16岁到18岁的年轻兽人后,他的生活,瞬间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些年轻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他们精力充沛、思维活跃、学习能力极强,虽然经验尚有不足,但那股认真负责的劲头和敢于尝试的勇气,让沈雨桥十分欣慰。
他只需要每天抽出一小段时间,看看他们提交上来的工作汇报,稍作指点即可。
整个部落的运转,不仅没有出现混乱,反而因为注入了这股新鲜的血液而显得更加生机勃勃。
而沈雨桥自己呢?他终于从那种“事必躬亲”的疲惫感中彻底解放了出来,他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得快要飘起来了。
这种“解放”,带来的最直接的好处就是——睡眠!充足的、高质量的睡眠!
以前,他必须和首领晏绯一样,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处理各种事务。
他本身体力就不算好,晚上若是被某只精力旺盛的狐狸缠着“加班”太久,第二天肯定会顶着黑眼圈,哈欠连天。
所以,在床笫之间,他总是对晏绯约法三章:
“适可而止!”
“不准太过分!”
“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常常弄得晏绯欲求不满,又不敢造次,只能委屈巴巴地抱着他,强行压下躁动。
但现在?哈哈!今时不同往日了!
现在的沈雨桥,可以理直气壮地睡懒觉了!反正重要的事,都有靠谱的年轻人去做了。
他这个“祭司”,终于可以回归精神领袖和技术顾问的本位,享受一点特权了。
于是——夜晚,变得格外漫长而美妙起来。
晏绯发现,他的伴侣,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有点放不开、总是催促着快点结束的沈雨桥,如今……变得温顺而配合了许多。
就算晏绯不知疲惫的将他翻来覆去,沈雨桥除了会发出一些带着哭腔的哼哼唧唧,最多就是用软绵绵的脚轻轻蹬他两下,便也就默许了他的放肆。
甚至……沈雨桥心情好的时候,还会主动地抬起腰肢,生涩却努力地迎合他,让晏绯惊喜万分。
更让晏绯血脉偾张的是——沈雨桥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些简直伤风败俗的衣服。
比如那件背后系着蕾丝带子的黑白色漂亮裙子。
这件漂亮的裙子之前已经出场过一次了,沈雨桥现在穿的还是经过改装的,裙摆可谓短之又短。
沈雨桥穿上后,还总故意在晏绯面前转上一圈,问他“好不好看”。
晏绯当时眼睛就直了,鼻血差点喷出来。
还有那件墨绿色的高开叉旗袍!开叉直接开到了胳肢窝。
沈雨桥一走动,那白皙修长的腿和若隐若现的腰侧线条……简直就是在挑战晏绯的理智底线。
总之,晏绯的夜生活质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世上最幸福的狐狸。
不过,晏绯并没有因此就得意忘形。
他始终记得之前沈雨桥突然昏睡不醒的那段恐怖经历。
他害怕,极度的害怕。害怕因为自己的贪欢和不知节制,再次让沈雨桥那看似已经恢复的身体,出现什么不可预知的问题。
所以,无论当时的气氛有多热烈,情动有多难耐……晏绯总会在自己感到餍足、并且确认沈雨桥也得到了充分的快乐之后,就强行命令自己停下来。
他会温柔地吻去沈雨桥眼角的泪珠,用温热湿润的毛巾,仔细地替他擦拭身体。
然后,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一下下地、有节奏地轻拍着他的背脊,像哄小孩一样,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只有他们俩才懂的歌谣,直到沈雨桥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地睡去。
于是,第二天的祭司小屋,常常是这样的景象:
日上三竿,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沈雨桥才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钻出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打着哈欠,慢吞吞地洗漱。
而晏绯,早已不知在何时,就起床处理部落事务去了,只在厨房的灶台上,给他温着一份结合了早餐和午餐的、丰盛的“早午饭”。
当然,沈雨桥也不是那种能彻底像猪一样、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混吃等死的人。
休息了几天,彻底缓过劲儿来之后,他那颗闲不下来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不过,这次他不再是被琐事推着走,而是主动给自己找点有趣且有意义的事情做。比如——画地图。
这既是一种放松,也是一种锻炼。
锻炼他的记忆力、空间想象力,以及对精神力的精微操控能力。
自从新生之后,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如同一片浩瀚的海洋,深不见底,运用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熟悉一下。
这日上午,阳光暖暖地照进祭司小屋。
沈雨桥盘膝坐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地上,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纸。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仅仅依靠肉眼的观察和脚步的丈量去回忆地形。
而是尝试着,将自己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水波一般,轻柔地、缓缓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起初,精神力的触角,只覆盖了祭司小屋的周围。
他能“看”到院子里那棵老树上跳跃的小鸟,能“听”到树叶在风中的沙沙声。接着,精神力继续延伸……越过围墙,来到了部落的聚居区。
他看到了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的老兽人,看到了追逐打闹的幼崽,看到了正在井边打水、说说笑笑的半兽人们……
一切都那么鲜活,充满生机。
再然后……精神力攀升,视角不断拉高……仿佛灵魂出窍一般,悬浮在了部落的上空。
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而清晰的视野,展现在他的眼前,整个赤狐部落,以及它周围的山川、河流、田野……都如同一个精致的沙盘模型,尽收眼底。
那些平日里在他面前显得高大威猛的兽人战士们,此刻,就像一个个色彩鲜艳的、会动的手办,在模型般的房屋和街道间,忙碌地穿梭着。
就在这一瞬间——沈雨桥的心中,猛地闪过一丝明悟,他突然……非常理解前世那个作为“世界之神”的自己。
当初,为什么他会反对伪神那种企图用绝对的力量、严苛的规则、强行统一意志、抹杀个性的强硬管理方式?
因为……从这样的高空看下去……眼前这片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土地,这些看似渺小、却各自有着喜怒哀乐、努力生活的兽人们,他们的那份杂乱无章的活力,他们的那份自由生长的可能性……
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最珍贵、最动人的风景啊。
如果一切都被规划得整整齐齐,每个人都按照固定的程序行动,那这个世界,和一个死气沉沉的玩具箱,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份明悟,让沈雨桥的心神,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畅与宁静。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测绘上。
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大地。
地形的起伏、河流的走向、田地的边界……一切的细节,都清晰地反馈到他的脑海之中。
他伸出手,拿起一支蘸饱了黑色矿物颜料的细骨笔。
笔尖落在纸上,稳定而流畅地移动着。他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反复修改、对照。
脑海中的三维立体图像,直接转化成了笔下精确的二维线条。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在这种心神合一、物我两忘的状态中,悄然流逝。
当沈雨桥最后一笔落下,缓缓睁开眼睛时——一张线条优美、标注清晰、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立体感的部落及其周边区域的地图,赫然呈现在了纸上。
河流如玉带蜿蜒,山峦起伏有致,田地阡陌纵横,简直像一件艺术品。
“完美!” 沈雨桥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忍不住想起了被地理课支配的恐惧,小声嘀咕道:“唉……地理这东西要是不用考试,光是画地图该多有意思啊!”
“地理试卷……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没天理的东西!”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地、用欣赏艺术品的目光,审视着这幅地图时——他的眉头,却突然微微皱了起来。
目光,锁定在了地图的东北角——那里,是部落今年新开垦的一片坡地。根据等高线显示……那片地的地势明显比旁边流过的那条主要灌溉渠要高出不少。
“嗯?” 沈雨桥用手指,沿着等高线比划了一下,又对比了一下河流的水位线。“奇怪……”
“按这个高度差……河里的水……应该很难自然流到那片田里啊……”
“难道他们一直是靠人力一担一担地挑水上去灌溉的?”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从来没人跟我汇报过?”
一种的责任感,瞬间又冒了出来,他立刻决定——不能光坐在屋里看地图。
他要亲自去实地考察一下,看看那边的具体情况,如果真的是靠人力挑水,那就得想办法解决这个灌溉难题。
毕竟……解放生产力,也是他该操心的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