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恰好斜斜地落在她身上,给那身宽松的白衬衫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的头发还湿着,几缕发丝贴在脸颊旁,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像盛着揉碎的星光,眼尾微微上挑时,又带着点不自知的妩媚。肌肤白得晃眼,是那种毫无瑕疵的莹白,仿佛从未受过尘世沾染,偏偏被宽大的衬衫衬得身姿玲珑,每一处起伏都像水墨画上晕开的淡彩,朦胧却又勾人。
夏宇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跳得快要冲出喉咙。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纯洁得像初雪,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魅惑,仿佛从梦境里走出来的精灵,一个眼神就能勾走人的魂魄。他死死盯着她,看着她因为不自在而轻轻绞着衣角的动作,看着衬衫下隐约可见的腰肢曲线,只觉得喉咙发紧,鼻腔里一阵温热。
“怎么了?”孙离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不安地往后缩了缩,声音轻得像羽毛。
话音未落,夏宇就猛地捂住了鼻子,鲜红的血珠从指缝里渗出来,滴落在干净的地板上。他慌忙转过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事……我去趟洗手间!”
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孙离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像泡在温水里,夏宇每天早出晚归,书包里永远装着做不完的试卷。我坐在客厅看旧电视里的肥皂剧,或者翻书房的小说,有时抬头能看见他趴在书桌上打盹,阳光把他的睫毛投在眼下,像只疲倦的小兽。
连续好几个深夜我都会做噩梦,在梦中,他们都称我为阿离。由此我得知,我应该叫阿离。
“阿离,阿香说,女生都喜欢戒指。这枚三魂七魄戒,是一生只能赠予一次的信物。碧绿色的戒身由珲玉雕琢而成,象征三魂;黄色的戒托则是琥珀铸就,代表七魄。我把它送给你。” “阿离,你去了哪里?为什么要抛下我?”
“阿离,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阿离,你是我的,哪里都不能去。”
“阿离……”
两道模糊的身影逐渐逼近,我猛然睁眼,从床上坐起,抬手擦去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客厅的灯还亮着。夏宇蹲在茶几旁整理错题本,笔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我走过去时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笔滚到地上。
夏宇“怎么醒了?”
孙离(江离)“渴了,想喝点水。”
我盯着他眼下的青黑。
孙离(江离)“你不用睡这么晚的。”
他捡起笔笑了笑,眼里有红血丝。
夏宇“没事,冲刺阶段都这样。”
说着往旁边挪了挪。
夏宇“坐这儿陪我会儿?”
我挨着他坐下,看他在函数图像上画辅助线,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盖过了窗外的雨声。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侧过头,呼吸轻轻扫过我的耳廓。
夏宇“阿离,你说……等我考完大学,我们去洱海好不好?”
空气里的尘埃在灯光下跳舞,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孙离(江离)“好啊。”
后来夏宇的书桌上多了张合影,是在商场买衣服那天拍的。照片里我穿着他挑的白裙子,他站在旁边比了个剪刀手,笑得露出小虎牙。他把照片压在玻璃台板下,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距离高考还有45天,距离洱海还有——加了个省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