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的孤儿凭什么享受着和本家人一样的待遇?”
“她这样的人就是张家的蛀虫,吃张家的,用张家的,一点用处都没有。”
“别和他们玩,这群人就是一群废物,以后注定了是个我们开路的。”
“无父,无母,五脸皮,死乞白赖的小乞丐。”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样的人就该和什么样的人聚在一起,废物就该呆在垃圾堆。”
“不过是一群被封为本家人的孤儿罢了,你们哪怕再如何努力,也注定是我们的一条狗,连外家那群有父母的孩子都不如。”
一堵堵黑色的高墙矗立眼前,墙头覆盖着同样漆黑的瓦片,它们彼此相连,将整座宅院严严实实地围合起来。
整座古朴的宅院内,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威严庄重的气息,那是岁月沉淀与森严规制赋予的独特气场。
然而,在这份庄重之下,给人带来的压抑之感也如影随形,仿佛每一块砖石都在无声诉说着不容置疑的规矩,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心生敬畏。
阳光明媚,院中三楼高的大树枝叶舒展,周围竹林摇曳。
孩子们聚在这里,本该充满欢声笑语,此刻却从他们稚嫩的嗓音中,吐出恶毒话语。
“留下这孩子这决定真的正确吗?”
“代族长,我认为这孩子她应该和她的母亲一起杀死,以儆效尤。”
“可她身份特殊,身上的麒麟血又是相对于张家其他孩子中最为纯正的一个,就这样杀死岂不浪费?”
“我认为不能杀,别忘了她后面的人是谁?她爹娘虽然不在了,可她........并非完全没有亲人。”
“老祺说得对啊,这要是做绝了,谁都不好过,怎么说也是“棋盘张”那一脉的,之前老锐那事不也就那样了?更别这孩子虽然母亲被派出去估计有去无回,父亲被跟着张瑞桐他们被驱逐,可老锐只是被派出去解决一些事情,地位还在人也还没死呢,这孩子要是出了事,我们这几脉可都得腿一层皮啊”
“可难道就这样留着这孽种?按照道理哪怕她不死,那也应该和她父亲一起被驱逐才对,哪里轮得到她留在这?”
.......
视线转到另一边,祠堂内供奉着密密麻麻的牌位,气氛庄严肃穆。
七八位身着威严长袍的中年男人围聚于此,每个人脸上神色各异,有人眉头紧锁,似有忧虑;有人眼神深邃,难辨喜怒;有人面色凝重,仿佛在思索着什么重大之事 ,整个祠堂弥漫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凝重氛围。
然而,种种声响与神情最终归于寂静。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一位中年男人身上。
他身着一袭黑色长衫,自始至终沉默不语,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气场。
男人环视一圈,最终才不缓不慢的开口道:
“好了,杀自然是杀不得,那一脉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够随意评论的,可按照规矩犯了错就是该罚,这孩子的血统纯正,说不定能完成那件事。
若是完成不了,那就是她的命,从今往后,她便与那群带回来的孩子一同训练,诸位需尽心教导,具体的我会和老锐说一声,相信他也能理解我们的决定。
回去以后机灵一些,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那孩子的身世给我瞒严实了,要是谁在计划未成功之前透露出一丝一毫,那便说明那个人想要替这孩子完成那个计划,我们张家也是通情达理的家族,助力每一个族人梦想是我们该做的,懂了吗?”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中年男人环顾四周一圈垂眸,眼神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观察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周身的气息愈发深沉。
就在这短暂的刹那,眼底倏然闪过一抹阴狠之色。
那光芒冷冽如淬了毒的刀刃,稍纵即逝,却足以让人脊背发凉,仿佛窥见了其心底翻涌的暗潮与算计。
众人嘴上纷纷称是,心里却暗暗高兴,这次这个坏人有人当了。
与外族通婚这事要换做是张家其他脉的族人犯了,那大不了就是和张瑞桐一支一般,直接驱逐出族便好。
可偏偏这一脉就特殊些,专搞事,可人家就是张家最初血统最纯正的那一支本家人流传下来的一脉,这么几千年来积累下来的威望凭借他们这些,就不敢搞出什么大动静来。
这一支这几辈也不知道什么鬼事,前有与外族通婚,还是和康巴落人搞一起了,好不容易解决完了。
眼看着似乎一切恢复正常,几十年过去,也没多大事情,后代也和和本族人结婚,泽字辈与林字辈在一起,也算的上是大喜事。
孩子顺利出生,身怀麒麟血,血统纯正,简直是大喜事,没想到孩子才出生一年多,泽字辈那边又出事了。
身为族长的张瑞桐,他儿子竟然又和外族女子通婚。
找了个渔女还是猎户之女?不重要,反正在众人看来那就是没眼光,人家好歹找个阎王血统改善基因,你泽字辈找的外族人,是打算以后带着下墓给粽子抓鱼吃还是打算在墓里面打猎?
这也就算了,好歹考虑一下其他人好吧,你看看隆字辈多乖巧懂事,安安分分,要不就是都寡着,要不老老实实找自家人。
正因如此,林字辈这生下来这孩子的身份,看似没太大问题,可要计算下来,又有很大问题,难搞喔。
最终经商议,孩子年纪尚小,还未记事,名字由原本的山辈,从今往后辈分改跟海字辈,于父母的林字,泽字两辈分再无关系。
因血统原因,挂名本家,是张家人带回来的孤儿,族中任何人不得提起其身世背景。
........
在那古朴的院子中,一个大约刚满一岁左右、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安安静静又乖巧可人的坐在冰凉的石阶之上。
她那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渴望,眼巴巴地注视着一群距离自己有些遥远、正三三两两欢快地聚在一起嬉笑玩闹的孩子们 。
阿公出去了,阿娘也出去了,阿爹和阿爷一起出去以后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阿娘离开前说是族里面派出了任务,她不得不去,让她要乖乖在家等着她回来,她出去以后一定会去找阿爹,之后再回来把她一起带出去。
可是阿月不明白,什么事情需要去那么就?阿爹有手有脚就不能自己回来?为什么一定要她阿娘去找他?
“你该去上课了。”
她敏锐的耳朵清晰地捕捉到,起初若隐若现的脚步声,从远处缓缓响起,由轻到重、由远及近,像是有节奏的鼓点,一步步逼近自己。
当脚步声在身旁戛然而止时,一道饱含力量、充满威严且中气十足的声音,裹挟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在她身后骤然响起 。
“他们都说我是孤儿,可我明明有爹娘。”
小女孩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回过头去,只是眼神专注而沉静地凝视着前方。
那群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孩童,齐刷刷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恭敬地鞠了一躬,随后便井然有序地离开了。
她心里十分清楚,这庄重的鞠躬并非冲着自己,而是对着她身后的那个人 。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睫毛微微颤动,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随后,在沉默片刻后,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将这些天来盘踞在心头、反复萦绕、令她困惑不已的疑惑,如同抽丝剥茧般,尽数说了出来 。
“你是我们张家收养回来的孤儿,只要是收养回来的孩子,在他们年纪还小的时候我们都会安排人照顾,这你应该清楚的,你的母亲,不,确切说你的养母,现在她对你的责任已经完成了,她们都要去回归去做他们原本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