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乐谱复印件仿佛瞬间变得滚烫，姜柠的手指捏着纸张边缘，几乎要将其揉皱。那个微小的、独特的标记符号，像一把钥匙，猛地插入了她混乱的思绪，却没能打开锁，反而让一切更加扑朔迷离。
马嘉祺？
怎么会是马嘉祺？
他温和、沉静、专业，总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用匿名demo这种方式……不像他的风格。可这个记号，她几乎可以肯定，是他习惯用的那种极细的、带点艺术体花式的铅笔标记，用来提示演奏者此处需要注入的微妙情绪。而匿名demo隐藏音轨里的数字注释，其代表的情绪转折含义，与这个记号完美对应。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打草惊蛇。她需要确认。
休息时间结束，音乐再次响起。姜柠走向场地中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马嘉祺。他正低头看着控制台的屏幕，侧脸在屏幕光线的映照下显得轮廓分明，神情专注。
下一个舞蹈段落需要与丁程鑫进行一系列快速的步伐交换和眼神互动。姜柠努力集中精神，但在一个需要她旋转三百六十度后精准定格在丁程鑫怀中的动作时，她借着旋转的惯性，目光飞快地扫过马嘉祺的方向。
他恰好抬起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姜柠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的眼神依旧温和，甚至在她看过去时，还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鼓励。没有任何异常。
是错觉吗？还是他太善于隐藏？
排练间隙，姜柠状似无意地走到控制台边，手里拿着那张乐谱复印件。
姜柠马哥
声音尽量平稳，指着那个记号
姜柠这个地方，你标记的这个转折，我不太确定该怎么处理情绪更合适，是应该更含蓄一点，还是更有爆发力？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马嘉祺低头看向乐谱，指尖在那个记号上轻轻点了一下，沉吟片刻：
马嘉祺这里啊……我觉得更偏向一种内敛的挣扎，表面平静，但底下有暗流。爆发力留给后面第八小节那个升调比较好。
他的解释专业而清晰，眼神坦荡，没有任何闪烁。
完全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难道那个匿名demo里的相同含义标记，只是巧合？或者……有人刻意模仿？
姜柠这样啊
姜柠我明白了
姜柠谢谢马哥
姜柠点点头，心里的疑团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如果不是马嘉祺，那会是谁？谁又能如此了解马嘉祺的习惯性记号，并将其用在匿名demo里
是误导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一寒。如果发demo的人故意留下马嘉祺的痕迹，目的是什么？离间？试探？还是将她引向错误的方向？
排练在一种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姜柠感觉比连续跳十小时舞还要疲惫，大脑高速运转着分析每一个细节，却又一无所获。
回到休息室，她拿出手机，那个未知号码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沉默反而更像一种无声的压迫。
她点开匿名demo，再一次聆听，试图抛开先入为主的观念，捕捉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细节。在歌曲bridge（过渡段）部分，一段极其短暂的、几乎被主要旋律掩盖的电子音效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声音很特别，像是某种……游戏技能音效的变调处理？
刘耀文？他整天泡在游戏里，对各类音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决了。刘耀文直来直去，不像会搞这种迂回曲折的匿名把戏。
或者……是有人故意模仿刘耀文的喜好留下的又一个烟雾弹？
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场浓雾中的棋局，对手藏在暗处，不经意间落下棋子，每一步都让她心惊肉跳，却完全看不清对方的真面目和真正目的。
叩叩——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姜柠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锁屏手机：
姜柠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贺峻霖，他脸上带着惯有的、略带狡黠的笑容，手里晃着一个U盘：
贺峻霖柠柠，刚才遇到版权部的同事，他们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说是什么匿名投稿的实体备份，让你听听看是不是和电子版一样。奇奇怪怪的，投稿还搞双备份？
U盘是普通的黑色，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姜柠的心跳再次加速。电子版，实体备份……对方似乎笃定了她会追查，甚至贴心地把“线索”送到了她手上。
她接过U盘，指尖冰凉。
姜柠谢了，贺儿
贺峻霖不客气～
贺峻霖笑眯眯地，目光在她手中的U盘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闪烁，让人看不透，
贺峻霖哦对了，晚上吃火锅去吗？宋亚轩说他发现一家超正的店。
他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只顾吃喝的样子。
姜柠看着他的笑容，再看看手里的U盘，忽然觉得，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像是这场迷雾棋局里，看不透的棋子。